“毒來源，指向當年由國舅柳弘力薦宮、專職為先帝煉製‘長生丹’之道人——玄誠。”
陸清然的聲音，如同冰泉擊石，清泠泠地迴盪在死寂的乾元殿中。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冰冷的鋼針，扎進某些人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末梢。
皇帝那抑著雷霆之怒的息聲，是此刻殿唯一的背景音。他蒼白的臉上，那雙燃燒著火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清然，盯著手中拿起的、從甲匣中取出的一本線裝舊冊——那是玄誠道人的記名冊副本，泛黃的紙頁邊緣捲曲，上面用蠅頭小楷麻麻記錄著丹藥進奉的日期、數量，以及一些晦的代號和簡注。
“此冊，得自玄誠羽化後，其居丹房暗格。其中明確記載，自顯德二十四年初至二十七年冬，每月皆有標註‘金’、‘鉛母’、‘赤汞’等名目之‘菁華’新增記錄，與正常煉丹所需之硃砂、硫磺等分列。”陸清然將冊子翻開至特定幾頁，由近侍太監接過，呈到皇帝面前。“經微臣查證古籍、詢問尚存之老道，此‘金’實為提純後砷石，‘鉛母’為鉛丹，‘赤汞’則為特殊煉製之汞劑。新增劑量，隨時間推移，漸次增加。”
皇帝的手指劃過那些冰冷的墨跡，劃過“顯德二十七年冬月初九，加金三銖，鉛母五銖，赤汞二銖，帝服後安”這樣一行字時，手背上的青筋驟然暴起！那一日，正是他記憶中父皇病急劇惡化的開端！日期、事件、這魔鬼般的記錄，嚴合！
“然，文字記錄可偽造，丹藥實可銷燬。”陸清然的聲音將皇帝從翻騰的怒火中拉回，“最直接、最無可辯駁的證據，仍是毒本。微臣雖已當殿演示一次，然事關重大，恐仍有心存疑慮者，或以為微臣手法有詐，或以為藥有異。”
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，目平靜地掃過下方。那些柳黨餘孽中，果然還有幾人眼中殘留著一僥倖的、垂死掙扎般的質疑，尤其是那位癱在地的林翰儒，雖然口不能言，但眼神依舊惡毒。
陸清然轉向皇帝，深深一揖：“故此，微臣懇請陛下，允准微臣再次當庭演示‘改良藥金試毒法’。此次演示，微臣將全程公開步驟，所用一切、藥水、乃至檢驗樣本，皆可由陛下指定可信之人——無論是醫、朝臣，亦或是……”的目若有似無地掠過那幾個眼神閃爍的員，“心存疑慮者，親自檢查、取用、甚至作部分環節。科學之真偽，不懼任何檢驗與重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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