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的日晷影子悄然移過巳時初刻。
晨從東窗斜進來，在青金石地面上鋪開一片耀眼的金箔。束中翻飛的塵粒像無數細小的星辰，在寂靜中無聲旋舞。殿焚的龍涎香已經續過三次，青煙在樑柱間嫋嫋纏繞，卻驅不散那幾乎凝實質的沉重。
陸清然跪在殿中，素青的袍下襬鋪展在金磚上，像一灘沉靜的湖水。低著頭，目落在自己疊的手上——掌心沁出的薄汗已經濡溼了袖的邊緣，指尖因用力按而微微發白。
能覺到階上投來的目。
那道目沉甸甸的，像帶著實質的重量，在的脊背上。
皇帝蕭陌城已經沉默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。
他坐在九龍金漆寶座上，冕旒垂下的玉珠擋住了大半張臉，只出抿的角。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，左手則放在膝上那捲攤開的《法證綱要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書頁的邊緣。
那捲藍布封皮的書，在座的金映襯下，顯得格外樸素，甚至有些寒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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