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梧桐葉終於落盡了。
蘇錦站在修復室的窗前，看著最後幾片頑固的葉子在寒風中打著旋兒，緩緩飄落在溼漉漉的青磚地上。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用指尖無意識地在上面畫著圖案，等到反應過來時，才發現自己畫的是一個簡易的建築廓。
距離收到程朗那封七夕來信，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。這兩個多月裡，季節完了從夏末到深秋的轉換，而他們的生活，也悄然迎來了意想不到的改變。
那是一個尋常的週六早晨，程朗如約帶去了愚園路那棟他口中的“老房子”。
那是一座建於1930年代的西班牙風格花園住宅，紅瓦緩坡屋頂，淺黃拉牆面，鑄鐵臺的雕花已經有些模糊，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緻。最難得的是，它躲過了歷次城市改造的浪，幾乎完好地保留了原始樣貌，只是歲月在它上留下了不可避免的痕跡——牆角的爬山虎枯了又生，木製百葉窗的漆皮微微卷起，花園裡的石板路隙間長滿了青苔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程朗站在黑的鐵藝大門前，鑰匙在他手中泛著金屬的冷。他的表是蘇錦從未見過的複雜混合——期待、張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脆弱。
推開大門的瞬間，蘇錦屏住了呼吸。
前院並不算特別寬敞，但一棵高大的廣玉蘭展著墨綠的葉片，即使是在深秋，也顯得生機。樹下一口廢棄的噴泉，石雕的邊緣被風雨侵蝕得圓潤。最讓心的是朝南的主立面，整面的落地長窗，雖然蒙塵，卻依然能想象灑滿室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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