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離的，如同被嚴寒過的土地，在春風的下，極其緩慢地恢復著一線生機。紫魘砂的毒被沈芷蘭用各種珍稀藥材和妙針法強行制下去，不再頻繁發作，但它造的損害已然形——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，心智也退化至稚子狀態。
他變得異常依賴沈芷蘭，像一隻剛剛破殼的雛鳥，將第一眼看到的視為全部的天地。
沈芷蘭採藥時，他便乖乖坐在院中的小凳上，目追隨著的影。搗藥時，他會好奇地看著石臼裡被碾碎的草藥，偶爾出指尖，想去那些奇特的末，被沈芷蘭輕聲阻止後，便會回手，睜著一雙清澈無辜的眼睛著，彷彿做錯了事。
他很說話，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。沈芷蘭教他認，指著水碗說“水”，指著竹椅說“椅子”，他聽得認真，卻往往只是眨眨眼，並不跟著念。唯有在沈芷蘭遞給他食或藥，溫地說“阿離，張”時，他才會順從地照做。
他的依舊虛弱，行走不穩。沈芷蘭便扶著他，在小小的院子裡一步一步地練習。他高大的軀幾乎一半都倚靠在單薄的肩膀上，走得緩慢而笨拙。有時他會因為乏力而踉蹌，沈芷蘭總是及時用力撐住他。這時，他會轉過頭，用那雙褪去了所有鋒芒、只剩下純粹信任的眸子看一眼，然後更加努力地邁出下一步。
這種全然的依賴，讓沈芷蘭心中充滿了一種奇異的。習慣了在他不安時，輕輕拍著他的背安；習慣了在他因噩夢驚醒時，握著他冰冷的手直到他重新睡；也習慣了他總是沉默地、卻無比專注地凝視著，彷彿是這世間唯一值得凝的風景。
然而，屬於“賀鍾離”的痕跡，並未完全消失。
有一次，沈芷蘭在院中晾曬藥材，一陣山風突然吹落了架上的簸箕，曬乾的草藥撒了一地。聲響不大，卻讓坐在一旁的阿離猛地一震。幾乎是本能反應，他原本鬆弛放在膝上的手瞬間攥，眼神在剎那間銳利如鷹隼，飛快地掃過院門和籬笆牆的方向，整個人的氣場變得警惕而充滿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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