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佛?靈山雷音寺的木魚聲還在耳畔,可那箍咒的灼痛、五行山的迫,哪一點像佛門弟子?不算。
算仙?當年大鬧天宮時,玉帝親封的“齊天大聖”四字猶在耳邊,可早在他打翻蟠桃宴、踢碎煉丹爐的那一刻,那所謂的仙籍,早已被天庭碾得碎,化作塵埃。好像,也不算。
茫然如水般湧上心頭,將他周的金都得黯淡了幾分。他一生桀驁,向來以“齊天大聖”自居,視天庭仙佛如無,可此刻才猛然驚醒——沒了那虛無縹緲的仙籍,沒了佛門弟子的名頭,他這從石裡蹦出來、憑著一蠻力攪三界的猴子,何嘗不是一隻徹頭徹尾的妖?
石猴緩緩抬起頭,金瞳中沒了怒意,只剩一片複雜的迷茫,聲音低沉得似從間滾出,帶著幾分自嘲,幾分悵然:“對啊……俺老孫,原來也是妖……那我,又憑什麼看不起妖怪?”
石猴立在原地,思緒如水般翻湧,過往畫面在腦海中轟然炸開——當年保唐僧西行,一路喊著斬妖除魔,可細細想來,真正死在他棒下的大妖寥寥無幾。那些翻江倒海的主,背後不是牽著天庭的線,便是連著佛門的因果,最終都有人出面兜底,他不過是替仙佛清理門戶的工罷了。
“什麼是妖?什麼是仙?什麼……又是佛?”
他喃喃自語,金瞳中芒閃,無數疑問如尖刺般扎進心神。須菩提祖師當年臨別時的叮囑猶在耳畔:“看清這三界,莫要迷了本心。”難道,他從一開始就錯了?錯把仙佛的規則當正義,錯把自己的桀驁當罪孽?
周氣息驟然狂暴,金與黑氣在他織,雙目時不時閃過駭人的赤,整個人竟似有走火魔的跡象。一旁的蝦將軍看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敢停留,連滾帶爬地轉就逃,只恨爹孃生了兩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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