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端霧靄散了些,出臺階半座,白仙人斜倚青石,對面黑帽“天下太平”、白帽“一見生財”,正是司黑白無常。
一仙二鬼,就著間飄來的冥火,你一言我一語,盡是些陳年舊話,絮絮叨叨沒個盡頭。那藏在階邊枯草裡的一猴,倒豎,裡裹著的孫大聖魂念,早憋得快要炸了——想他當年鬧地府、銷生死簿,何等快意,如今竟要化作毫,聽這兩個差跟個白修士扯閒篇,直恨不得一棒打碎這幽冥天。
終於,冥火搖曳了千遭,客套話才算磨完。白仙人長而起,廣袖垂落時,指尖多了幅暗金卷軸,遞向黑白無常。
“謝兄,範兄,司濁氣重,小弟仙骨不耐,這便告辭了。”
聲音清越,卻帶著點說不清的飄忽,話音落時,白影已化作一道流,穿地府雲層,沒了蹤影,只餘下些微酒香,縈繞在無常帽簷。
黑無常先接過卷軸,手冰涼,展開一看,眉頭當即擰了疙瘩,聲音沉得像地府深的玄鐵:“師弟,李白這廝,是給咱倆找了個天大的麻煩!他那妹子,犯了天條,明日便要貶下凡間歷劫,竟要我等……在屁上留個印記,說什麼日後好找,好引重歸仙途。”
白無常湊過,目落在卷軸上的子畫像上,畫中人眉眼如畫,卻著劫數將臨的哀慼,他幽幽一嘆,聲音裡滿是無奈:“李白是人教嫡傳,當年咱哥倆還在凡間走腳時,與他喝過同壇酒、斬過同路妖,這份擺在這裡,他親自登門相求,咱能不幫?”
“嘿,奇了怪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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