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古道盡頭,奈何橋橫亙忘川,孟婆枯坐萬年,青灰影在冥霧中若若現,手中湯勺舀湯鍋,渾濁湯裡沉浮著三界迴的碎片,日復一日,給過橋孤魂遞上那碗斷盡前塵的湯。
忽的,孟婆那張亙古無波的老臉,角竟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,沙啞嗓音穿冥霧,淡淡道:“猴兒,你這潑猢猻,又來攪我這冥界的清淨?”
金一閃,去的形在橋頭顯現,正是那披鎖子黃金甲的孫悟空。他竟收起了往日的桀驁,對著孟婆躬施了一禮,金箍棒斜在旁,沉聲道:“婆婆,俺老孫此來,不為鬧冥界,只求往忘川深,取一株彼岸花。”
“彼岸花?”孟婆手中湯勺一頓,渾濁的眼珠裡似有冥火跳,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,“猴兒,你可知那花,是用什麼澆鑄的?”
孫悟空搖頭,金箍棒上的華暗了暗——他只知邙山那老鬼王以大因果相托,要他取這花,至於此花究竟是冥界的仙草,還是噬魂的兇,他竟未曾細問。
孟婆輕嘆一聲,枯槁的手將湯勺遞向他,湯勺上還沾著幾滴能斷三生的湯:“傻猴兒,你這子,還是這般急。來,替婆婆舀半個時辰的湯,這花,婆婆替你去摘。”
“這如何使得!”孫悟空連忙後退半步,金箍棒在地上一頓,震得奈何橋都了,“婆婆只需指個方向,俺老孫一個筋斗便能到,怎敢勞煩您老人家!”
孟婆卻不由分說,將湯勺按在他手中,老臉上帶著一看迴的瞭然:“你可知,那彼岸花生在忘川河底,鬚扎的是三界亡魂的執念,花葉永隔,花葉相生,整個冥界,也只有我這熬了萬年孟婆湯的老骨頭,能它一——你去,摘不到,反要沾一洗不掉的因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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