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城的另一端,與梁山隊住的清雅不同,鐵浮屠猛士隊下榻的宅院正被酒氣與喧囂填滿。這是一徵用的富戶宅邸,院牆高聳,朱門閉,卻關不住院裡震耳的笑罵聲。廊下掛著的金國狼旗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,與屋裡的划拳聲、摔碗聲混在一起,著生人勿近的蠻橫。
正廳裡,十幾個鐵塔似的壯漢著膀子圍坐在長案旁。他們大多高過丈,肩寬背厚,胳膊上的虯結如老樹盤,脖頸間還留著常年戴盔甲磨出的紅痕——這些正是大金國引以為傲的重甲步兵,如今換了球,依舊帶著戰場上的殺伐氣。案上的酒罈倒了七八個,渾濁的米酒順著桌沿往下淌,在青磚地上積小小的水窪,被他們踩著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“幹了!”主位上的耶律雄傑猛地將酒碗往案上一砸,瓷碗應聲裂兩半。他生得豹頭環眼,絡腮鬍像鋼針似的紮在臉上,說話時結滾,聲音如洪鐘撞響,“東京衛士隊?我看是東京豆腐隊!兩個後衛被我撞得爬不起來,剩下的像兔子似的躲,這也配球隊?”
周圍立刻發出鬨笑。一個完蠻的前鋒舉起酒罈直接往裡灌,酒順著角流進濃的裡,他抹了把臉,甕聲甕氣地喊:“將軍說得是!那些漢人踢球像繡花,跑兩步就,哪像咱們,拼的是骨頭!”
“就是!”另一個赤老溫的壯漢拍著桌子,震得案上的乾都跳了起來,“方才那後衛想攔我,被我一膀子掀出去丈遠,看他下次還敢不敢!”
耶律雄傑哈哈大笑,抓起塊沒啃乾淨的羊骨往裡塞,嚼得嘎嘣作響。他本是金國戰功赫赫的千夫長,這次帶著軍中最勇猛的五個步兵來參加大宋杯,本就沒把漢人球隊放在眼裡。在他看來,踢球和打仗沒兩樣,靠的就是一不怕死的狠勁——要麼把對手撞垮,要麼被對手撞垮,猶豫半分都是孬種。
“你們記住了,”耶律雄傑吐出骨頭渣,眼神掃過眾人,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兇,“這些漢人,看著文質彬彬,骨子裡全是的。他們講究什麼戰配合,在我眼裡就是花架子!球場上,只有敢把命豁出去的人才能贏!沒有必死的決心,連球都不到!”
“將軍說得對!”完蠻把空酒罈往牆角一扔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“咱們在戰場上,面對大宋的鐵甲軍都敢鑿穿陣型,還怕這些踢皮球的?下次上場,我直接把他們的球門撞塌了,省得費力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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