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知道了。”李建國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，甚至刻意板起臉，“這是國家政策，是革命工作需要！咱們作為工人階級，當然要積極響應。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拿出家長的派頭，“這事關重大，還得回去開家庭會議，慎重討論一下。你趕回家睡覺去，別到瞎嚷嚷，聽到沒？”
“哎！哎！我知道，爸！您放心！”李衛軍忙不迭地點頭，臉上笑開了花。父親這態度，分明就是心了！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穿上嶄新括的正式工裝，揚眉吐氣的樣子了。
父子倆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，李建國蹬上腳踏車，駛廠區。李衛軍則打著哈欠，腳步卻輕快地往家走，疲憊一掃而空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在會上說服母親和其他人。
這一整天，李建國在車間裡幹活都有些心不在焉。手裡的扳手彷彿變了大紅的獎狀，冰冷的機床變了轉正通知書。他時不時地就會走神，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，出一傻笑。
“嘿！老李！琢磨啥事兒呢？撿著錢票了？”旁邊工友老張打趣道。 “去去去！好好幹你的活！”李建國回過神來，故意虎著臉，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。 “瞧你那點出息，準是又想年底評優那點事呢吧？”另一個工友揶揄道，“今年聽說競爭可激烈，你小子有門道了？” “哼，革命工作，不分高低貴賤，評優那是組織考慮的事！”李建國冠冕堂皇地回了一句，心裡卻得意地哼起了小調。他彷彿已經站在了領獎臺上，臺下是雷鳴般的掌聲……
而另一邊，下了夜班回家的大哥李衛軍，哪裡睡得著？他躺在狹窄的房間裡，瞪著眼睛著糊滿舊報紙的頂棚，腦子轉得比廠裡的機床還快。
評優是爸的事，轉正可是自己的事！這事必須辦！家裡誰最合適去下鄉？毫無疑問，就是老三李衛民！年紀剛好，快畢業還沒工作，子又悶，在家裡也不待見，簡直是天生就該下去的人選！
他翻來覆去，想著怎麼說服母親。母親最疼老四老五，也指著老二找個好工作，肯定不會讓他們去。那就只剩老三了。對，就從母親最關心的“實際好”手！得多強調評優對爸的好，轉正對家裡經濟的好，還有那筆下鄉安置費！聽說也不呢！得讓媽覺得，讓老三下去，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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