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了額角滾落的汗珠,後背的布褂子已經被汗溼了一大片,黏糊糊的在上,很不舒服。
他,本來就是為了報復顧渭南。那個比他小一歲的的小子,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不管是他掏鳥蛋,還是和村裡的孩子打架,顧渭南總是會用那種淡淡的、帶著點輕蔑的眼神看他。
彷彿他做的都是什麼上不了檯面的齷齪事,他昨天,他確實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惡氣,可真要再去,他心裡卻犯了怵。
“不行。”蘇懷擺了擺手,聲音得很低,生怕被附近歇晌的大人聽見,“咱們第一隻,是因為顧渭南那小子太氣人,佔著理。要是再去,就是咱們不講理了,更何況顧渭南的老孃,是出了名的潑辣,真被抓住,咱們仨都得被掉在這棵老槐樹上打!”
鐵蛋和牛糞對視一眼,臉上都出了不甘心的神,卻又不敢違抗蘇懷的命令和決定。他兩從來都是聽蘇懷的,蘇懷帶頭做壞事,他們兩個打配合。
要讓他們去挑事,他們沒那個膽。
三人蹲在槐樹下,一時間沒了聲響,只有熱風捲著稻田裡的腥氣,一陣陣撲來,燻得人心裡發悶。
就在這時,不遠的田埂上,傳來了清脆的說話聲,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悶熱的死水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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