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了端坐主位的顧山月,臉上立刻堆起一個近乎討好又帶著幾分侷促的笑容,快步上前,未語先笑:“哎喲,我的大姑娘!您可算是願意見我一面了!真是讓我好等!” 姿態放得極低,全然不顧自己好歹也算是長輩的份。
顧山月抬眸,目平靜地在那與侯府姨娘份極不相符的布裳上掠過,心中瞭然,這是怕人瞧見,特意做的喬裝。
角微揚,出一抹恰到好的淺笑,虛扶了一下:“姨娘快別這麼說,您到底是長輩,這般豈不是折煞我了?您幾次三番遞話關切,我若再不來,倒顯得我不識禮數了。”
兩人客套著落座,丫鬟默默上前為莊姨娘也斟了一杯熱茶,而後識趣退下將空間留給顧山月與莊姨娘二人。
莊姨娘捧著那溫熱的茶杯,彷彿汲取著一點暖意,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真實的酸:“大姑娘是明白人,也是厚道人了。這府上......如今還有誰真把我當個長輩看?不過是守著個空名頭,苟延殘罷了。”
這話倒不全是作假,在孫長峰一手把持的侯府裡,這個無依無靠的三房孀,日子確實艱難。
顧山月不聲地聽著,並不接訴苦的話茬,只輕輕吹著茶沫,待話音落下,才抬起眼,目清亮地看向莊姨娘,語氣溫和,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力度:“姨娘,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。您幾次在我面前面,又特意遞話,想必不只是為了敘舊關懷。今日既已見面,不妨直言,您尋我,究竟所為何事?”
莊姨娘沒料到顧山月如此單刀直,握著茶杯的手指了,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慌,隨即又被更深的怨懟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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