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
臘月廿八，京城落下了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。
起初只是細碎的雪粒子，敲在瓦簷上簌簌作響，不多時，便了鵝般的雪片，紛紛揚揚，扯絮撕棉一般，不消半日，便將整座京城覆蓋在一片純淨的銀白之下。朱門黛瓦去了稜角，長街短巷沒了蹤跡，放眼去，唯有連綿的潔白與偶爾出的一角飛簷、一串紅燈籠。
家家戶戶的門楣上，已然上了嶄新的春聯和福字，墨在雪的映襯下格外醒目，空氣裡瀰漫著炮竹燃過後的淡淡硫磺味和若有若無的燉香氣。
這是顧山月回到京城，也是回到靖安侯府後過的第一個年。
年關歲尾，諸事繁雜。
如今擔著半個管家的名頭，雖不必事事親力親為，但府中各莊子鋪面的年禮、對外的酬酢、僕役的賞錢、祭祀的準備、年節的用度......一樁樁一件件，總賬目都要從眼前過一遍。安知微心疼，見攬月軒的燈常常亮到深夜，便隔三差五地親自或遣人送來燕窩、參茸等補品，拉著的手，總是不厭其煩地叮囑：“月兒，事是做不完的，子最要。瞧你這陣子瘦的，姑姑看著心疼。快把這碗燕窩喝了，早些歇著。”
看著顧山月伏案勞神、眉宇間難掩疲憊的模樣，安知微的嘆息一次比一次深重。這嘆息裡，除了心疼，似乎還夾雜著別的、更復雜難言的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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