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
葉家舊案的卷宗，終於在塵封十餘年後，重見天日。
大理寺的靜室，燭火通明。攤開的卷帙堆滿了寬大的桌案，墨跡陳舊，紙張泛黃，散發著陳年墨臭與黴味混合的古怪氣息。顧山月與葉淮然相對而坐，已在此枯坐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窗外夜如墨，更鼓聲遙遙傳來，已是子時。
顧山月了發的眼角，指尖點著其中一份證詞抄錄，眉頭鎖：“當年指證葉都督私吞礦銀的幾份關鍵證詞，都出自當時礦上的幾個管事和賬房。可你看這裡——”
將兩份並排放置的證詞推到葉淮然面前：“這份說，葉都督是借修繕礦工房舍為由，虛報款項；這份卻說，是借購置採礦械，從中牟利。時間對不上，名目也對不上。還有這份糧餉記錄，與戶部存檔的撥付數額差了近三......若真是我父親構陷，以他當時在戶部的關係，做假賬該做得更天無才對，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和矛盾？”
葉淮然凝視著那些字句，眸幽深如寒潭。復仇的火焰燒了這麼多年，早已將悲憤淬鍊冰冷的執念。可當真相的碎片以如此矛盾的方式呈現時，那執念深，竟生出一遲疑的裂痕。
“不止這些。”他拿起另一本厚厚的卷宗，那是他這幾日用人脈，從當年一些未牽連的舊吏、老兵口中輾轉打聽來的零碎記錄，“我父親出事前半年，曾三次上書先帝，奏請加強西南幾新探明礦脈的守備，並彈劾當地員‘與民爭利’、‘監管鬆懈’。其中一......就在靖安侯府的封邑邊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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