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閉上眼，開始調整狀態。
不是修煉，是調整。把呼吸放慢，把心跳放慢，把火種的跳放慢。慢到和天地同步。天火訣裡有這一段，渡劫之前的準備。讓進一種安靜的狀態，不抗拒天劫，不逃避天劫，讓天劫來，讓天劫走。是容，天劫是水，水來了，容要能裝得下，不能，不能碎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窗外的線從亮變暗，從暗變黑，又從黑變亮。一天過去了。李言沒有，沒有吃，沒有喝，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呼吸慢到幾乎覺不到，心跳慢到一分鐘只有二三十次。火種也慢下來了，和心跳同步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緩。
第二天傍晚的時候，他聽到了雷聲。
不是天劫的雷聲，是遠的雷聲，從北邊傳來，悶悶的，像有人在用錘子砸鐵。他睜開眼，站起來，推開鐵門。院子裡很暗，天已經黑了，棗樹的枝丫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他抬頭看著北邊的天空。那裡的雲層很厚，很低，黑的，像一床棉被蓋在天上。雲層裡有閃電在翻滾，白一閃一閃的，把雲層的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天劫還在北邊。但已經很近了。
李言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片雲。風從北邊吹來，很冷，吹得他灰袍獵獵作響。他能覺到空氣中的變化，溼度在升高，溫度在下降，有什麼東西在他的，從四面八方，像是空氣本在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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