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短。
李言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短了。來的時候走了一個多時辰，回去只用了半個時辰。腳步沒有加快，路也沒有變，但腳下的黑岩石在往後跑，兩邊的草在往後倒，風從後推著他，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送他。
走出星斗平原圈的邊緣，黑岩石變了灰白沙地，沙地變了碎石灘，碎石灘變了草地。草從膝蓋高長到腰高，又從腰高長到口高。星星纏在他手腕上，頭抬起來，兩個金的小眼睛轉來轉去。它不睡了，醒著的時候比睡著的時候多，什麼都看，什麼都新鮮。一隻螞蚱從草葉上跳起來，它的頭跟著螞蚱轉，螞蚱落下去，它的頭也低下去。
天徹底黑了。兩個太都落了，西邊的天空還剩一抹暗紅，像一條快要熄滅的灰燼。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，先是大的亮，再是小的亮，最後麻麻地滿了整個天空。他的命星也在天上，白的，淡淡的，在西北方向。他抬頭看了一眼，那線還連著，從左眼到天上，細得像頭髮，但扯不斷。
走到星果木下面的時候，李言停下來。
樹還在。矮矮的，樹幹很，樹枝向四周開，像一把撐開的傘。樹上的果實了很多，之前麻麻的，現在稀稀拉拉的，只有幾十顆還掛在枝頭。藍的在夜中顯得很弱，像一盞快沒電的燈。
老人不在樹下。
李言在樹周圍走了一圈，沒找到人。石堆還在，那塊最大的石頭還蓋在口上，石頭上有一個新的手印，是泥的，還沒幹。老人來過，又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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