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嵐等了一夜，李言沒醒。
地牢裡的一夜不好算。沒有窗戶，沒有，只有那盞快要滅的燈在走廊盡頭苟延殘，火苗了綠豆大，黃黃的，一歪一歪的，像個快死的人在氣。每隔一段時間，火苗會突然亮一下，亮得很用力，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，然後立刻暗回去，比之前更暗。燈油快乾了。
沒有把李言放下。他的頭靠在的肩膀上，下抵著的鎖骨，撥出來的氣打在的脖子上，涼的。不是正常的涼，是那種死人才有的涼，從他的肺裡撥出來，帶著一說不清的味道，像溼的地窖，像腐爛的木頭，像很久沒開啟過的箱子。他的也涼，摟著他的腰，能覺到他的溫在一點一點地流失，像沙裡的沙，抓不住，停不下。
他把一半的命星給了。那從天上垂下來的線，曾經連著他的左眼，現在連著的右眼。能覺到那顆星星在天上，白的，很亮，亮得刺眼。不是的星星，是李言的星星。他分了一半給，星星的一半是的，一半還是他的。他的那一半在滅，的那一半在亮。同一條上長出的兩朵花，一朵在開，一朵在謝。
星星從李言口上爬下來，爬到秦嵐的手背上，把在的皮上。它的是涼的，比李言的還涼，像一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石頭。它在發抖，不是冷，是。它很久沒吃東西了，上一次吃星核還是在星斗平原，吃了二十多顆，長了磨盤大，後來為了穿過傳送陣，它又了回去，了一尺長，纏在李言手腕上。回去是要消耗能量的，能量從哪裡來？從它自己上來。它把自己吃了一半，才了現在這個樣子。鱗片暗了，從金變回了藍，從藍變了灰藍，像一件洗了很多遍的服。眼睛也暗了，從金變了暗金，從暗金變了棕，像兩顆快要幹掉的果子。
秦嵐不知道它怎麼了。不知道星了會發抖，不知道星會消耗能量，不知道星的鱗片會褪。只知道這個小東西在抖，抖得很厲害，幾十條在手背上抓，抓出一道道白印。
從儲袋裡拿出一顆星核，核桃大小，是李言留在裡面的。把星核塞進星星的口裡。星星的芽纏住星核，吸了一下，又吐了出來。星核上沾滿了它的口水，亮晶晶的，在火中閃著。它不吃了。
不是不，是吃不下了。它的口出了問題。從傳送陣出來之後，它的口就一直張著，合不攏。那些芽耷拉在外面，像被曬蔫了的草，沒有力氣，沒有彈，連星核都抓不住。它想吸，但吸不了。星核在它裡打轉，就是吸不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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