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太濃了，濃得像水，把人泡在裡面。
李言站在青木的樹幹上，腳下是木頭，頭頂是木頭，前後左右全是木頭。不是一棵樹的木頭，是整個世界的木頭。青木天的天是木頭，地是木頭，遠的山是木頭，近的河是木頭。河裡的水在流，水是明的，但河床是木頭。河岸邊有樹，樹是木頭，樹上的葉子也是木頭，綠的，很，像玉石，風吹過來，葉子互相撞，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，像在敲編鐘。
他彎腰了一下腳下的木頭。木頭是溫的，不是冰涼的那種溫，是有生命的那種溫，像一個活著的東西的皮。木頭的表面很，像被人磨了很多年，但上面沒有腳印，沒有任何痕跡。這棵樹太大了，大到沒有人能在它上留下痕跡。
秦嵐從樹裡鑽出來，落在李言旁邊。的腳踩在木頭上，聲音很輕，像貓踩在地毯上。蹲下來，用手了木頭，手指在木紋上劃過，著紋路的起伏。木紋很深，一圈一圈的，像水的漣漪，從腳下向四面八方擴散。順著木紋的方向看過去，看到了遠的一道。
在很遠的地方，在木頭的盡頭，在天的盡頭。是青的，很淡，像春天的天空。在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一顆心臟在跳。那是青木的中心，木界種的所在地。
“五天的路。”秦嵐說，“老錢說的。我們走五天，走到那道那裡，找到木界種，把它取出來，用界火燒，喝下去。我們的命星就亮了。”
李言沒有回應。他看著天上，青木天的天不是藍的，是木頭的，青的，很暗，像黃昏。天上沒有太，沒有月亮，沒有星星，只有木頭，一片巨大的木頭蓋在頭頂，像一頂帽子。木頭上有很多紋路，一圈一圈的，從中心向外擴散，像一個靶子。他是靶心下面的一個小點，一個看不見的小點。
他了自己的肚子。那個金的點早就滅了，口空了，像一間搬空了傢俱的房間。但丹田裡還有東西，暗金的火種，在角落裡，很小，很安靜，像一隻冬眠的刺蝟。世界種子裡的那棵樹還在，一尺多高，青銅的樹幹，兩片青的葉子。樹的部有一團，很弱，但它在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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