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走出客棧的時候，天剛亮。兩個太還在地平線下面，東邊的天空發白了，西邊的天空還是黑的。街上沒有人，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，帶著一腐臭味。老頭靠在門框上，手裡拿著扇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，然後嘆了口氣，把門關上了。
李言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腰上的續命刀在晨中泛著淡淡的金，刀鞘是鐵匠隨手配的，黑鐵的，很普通，但刀裡蘊著的那氣息不普通。他能覺到刀在呼吸，跟他的心跳一樣的頻率，每跳一下，刀就震一下，像一個人在跟著他的節奏走路。秦嵐走在他旁邊，比他慢半步，左眼半眯著，右眼徹底睜開了，金的瞳孔在灰濛濛的天下像兩顆小太。星星盤在肩膀上，銀白的新鱗片已經長齊了，從頭部一直覆蓋到尾尖，在晨中閃閃發亮。它的恢復到八寸長，口閉，芽在裡面，但能看到它的下頜在微微用力，牙齒在下面磨來磨去。
獵魔司總司的舊址在城北。兩個人走過空的街道，走過那片廢墟，走到那棟還算完整的房子前面。房子還在，門還開著，一樓大堂裡的那幅畫還掛在牆上。畫上的老人依舊瞪著眼睛看著每一個進來的人。李言把畫扯下來，出後面那扇小門。門板上的符文暗著，沒有，他用續命刀在門裡撬了一下，門開了。門後面是那條往下走的石階，很陡，很窄，石階上長滿了青苔，溜溜的。
李言先下去，秦嵐跟在後面。兩個人都走得很穩，李言的手扶著牆壁，秦嵐的手搭在李言肩膀上。九十八級石階走完，到了那條走廊。走廊裡的燈滅了很久了，牆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方，方裡的燈盞鏽了綠的末。李言把界火調出來，金的火焰從皮下出來，照亮了前幾丈遠的地方。秦嵐的左眼也亮了一下，灰的瞳孔裡泛起一點金。
走廊的盡頭是那扇石門。門關著，門板上的符文暗著。李言用續命刀在門板上敲了三下，噹噹噹，聲音很悶，在走廊裡迴盪了很久。門開了一條，他側進去，秦嵐跟在後面。門後面是那個大，幾百丈寬，頭頂看不到頂。天魔母樹的還躺在地上，黑的樹幹斷了幾截，膿包全癟了，像一張張乾枯的。樹枝上的白線還在，但線裡面的人已經沒了，只剩空殼，風一吹就飄起來，像一面面破旗子。
李言沒有停留，直接穿過，走到盡頭。的盡頭有三扇門。之前他只看到一扇，就是那扇被他用界火融出一個的鐵門。現在他看到了三扇。鐵門在左邊，中間是一扇石門，右邊是一扇木門。三扇門並排立著，大小一樣，形狀一樣，只有材質不同。鐵門後面他去過，是那隻準王級天魔的。木門和石門沒開過。
“韓不語說往下還有三層。”李言說，“應該就是這三扇門後面。”
“先開哪扇？”秦嵐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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