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昭的劍柄落那瞬，慕清綰抬手扶住了他肘部。指尖到的是冷鐵與汙織的劍鞘，不是戰場上的慌支撐，而是兩人之間早已無需言語的默契。將他的手臂緩緩架起，自己也借力站直軀，左肋骨傳來鋸齒般的鈍痛，像有蠱蟲殘在皮下蠕，但未退半步。
南疆的風裹著灰燼吹過山道，寒梅已收隊清點傷亡。秋棠持銅釘令立於坡上，遠遠見主殿方向火漸弱，便揮旗傳訊——京城那邊，禮部早按令備好了登基儀程。
馬車停在宮門外時天剛破曉。謝明昭親自扶下馬，雪白銀狐裘披上肩頭，暖意順著料滲。這裘不是戰時那件染舊，領口繡著暗紋海棠，針腳細如初春新芽。他掌心住腕間疤痕，龍紋玉佩微流轉，一溫熱自脈深升起，下了心口翻湧的腥甜。
“能走完這一程嗎？”他問。
點頭，腳步穩穩踏上白玉階。
正殿百已列班候立。鎮國公席位空著，朝服未掛；寒梅暗衛覆面而退，只留斷劍令牌在殿門前石中。禮高唱“新帝登基”，鐘鼓齊鳴，日照進大殿，落在金磚上泛出青芒。
慕清綰隨謝明昭步高臺，並肩立於座之前。目掃過群臣，有人低頭避視，有人眼神閃爍。這場權柄接，無人敢輕言慶賀，唯有靜默如水般湧來。
“今日不是慶功。”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穿整個殿堂，“是清算之後的新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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