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。
產殿燭火凝在半空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下了暫停。謝明昭的手還握著慕清綰的，指尖能覺到脈搏微弱跳。孩子躺在小床上，呼吸均勻，臉皺一團。他低頭看那張臉，忽然覺得這安靜不對勁。
屋簷上的雪沒落下來。門外廊柱下江小魚靠坐的位置，一縷灰白霧氣懸在邊，不。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自己吐出的氣卡在空中。
白芷剛走出室，腳步頓住。抬頭，看見樑上銅鈴靜止，連穗子都不晃。立刻回頭看向產榻方向。慕清綰閉著眼，但眉頭輕輕了一下。
梅樹開花是在這一瞬。
宮牆東角那株老梅，枯枝突然出一朵紅花。花瓣展開時，空氣裡浮出金紋路，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從地下升起，蔓延到整座京都。街口祈福臺上的紅燭齊齊熄滅，百姓手中的香斷兩截。北境軍營中戰馬仰頭嘶鳴，隨即全部跪倒。
監天司觀星臺，首席天文盯著星盤，手抖得拿不住筆。紫微垣偏移了三度，帝星旁多出一顆從未記錄過的星點，如棋子落盤，清晰可辨。他立刻寫下：“弈星現，應於新生兒。”七名副同時觀測，結果一致。
他合上星盤，披起黑袍，冒雪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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