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抬起腳，往前走了一步。地上的水痕已經幹了，只留下一道淺灰的印子。他沒有回頭看那些離去的大儒，也沒有對邊任何人說話。風從校場東側吹過來，捲起幾張廢紙，其中一張飄到他的靴邊，停住。他依舊沒，只是站著。
蘇雲淺抱著冊子走近。的腳步很輕，但謝長安知道來了。阿蠻也跟上一步，站到他後半尺的位置，雙手垂在側，肩背直。三人站在原地，影子被夕拉得很長。
講經堂燭火晃了一下。
陳大儒將那張寫滿字的紙重新鋪開，指尖按在“勢在民不在君”六個字上。他沒再說話，其他幾位老儒圍坐在四周，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裂的聲音。
“這孩子……不是來求名的。”一位老儒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“他是來改規矩的。”
“他引的是《孟子》。”另一人低聲說，“‘得乎丘民而為天子’，這話本沒錯。可他把順序倒了過來——不是君施仁政得民心，而是民心所向即為天命。這不一樣。”
“差得太遠。”陳大儒終於抬頭，“前者是勸君行善，後者是授民以權。”
有人冷笑：“他是皇子，當然敢說這種話。若換作我等門下弟子寫下此文，此刻已在刑部大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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