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站在東閣窗前。天剛亮，燭火還沒熄。他手裡握著冠殘片，指尖來回挲邊緣那道裂紋。昨夜西偏院起火，趙姓太監死了，殘符突然發燙，指向《北境水文考》上的暗流匯點。他沒睡，反覆回想赫連明珠最後那句話：“能讓你看清一個人的東西。”
他不信巧合。
他把殘片回口，從袖中取出一張紙。是秋棠剛送來的記錄，赫連明珠宮三日的行蹤。去了花園兩次，一次採花，一次看魚；去過鴻臚寺三次，每次都待半個時辰以上；昨日午後，在書架前停留一炷香時間，翻的是《邊民安置七策》——那本書他明明收進了鐵匣。
但他記得，今日清晨，它又出現在原位。
謝長安放下紙，走到案前，開啟鐵匣檢查。書頁有細微摺痕，第三十七頁被翻過。那裡講的是邊境糧倉排程。他閉眼，將意識沉識海，借冠殘片的氣息回溯者的殘留痕跡。
一極淡的香氣浮現。
不是宮人用的脂，也不是佛寺薰香。是冷味，帶一點金屬，像雪後山林裡飄來的風。他記起來了——北漠雪鈴花油，只有王族子才可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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