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筆斷了，木屑落在圖紙邊緣，像一粒未落定的星子。江小魚沒抬頭，左手已從袖中取出另一支削好的筆，右手順手將斷頭撥到桌角。他低頭繼續畫，筆尖著紙面走，沙沙聲重新響起，比先前更穩。
謝長安站在他後，目落在新繪的機關鳥第三級傳結構上。那是一組巢狀齒與細軸的組合，標註了“風阻調節”“爪扣發”“訊息匣鎖死時限：三刻”。線條幹淨，沒有多餘修飾，像是把腦子裡的東西直接搬到了紙上。
阿蠻靠牆坐著，右直，繃帶解開一半。他用手指蘸了點水壺邊沿的冷凝水，抹在傷口周圍。疼得皺了一下眉，但沒出聲。他盯著江小魚的手——那雙手瘦，指節突出，起來卻快得看不清，像是有風在推著它走。
蘇雲淺睜開眼，坐直了些。從懷裡掏出小本子，翻到一頁寫著“風向記錄：辰時偏南，申時轉東”，又對照圖紙上標出的飛行路徑，低聲說：“若機關鳥飛至河灣，風力加大，翼角調十七度，恐難維持平衡。”
江小魚筆不停：“所以加了尾羽微調裝置，在這裡。”他指尖點了點圖上一極小的凸起，“風自偏轉，誤差不超過半寸。”
謝長安手，在沙盤邊緣起一小撮鐵，指腹了。末細如塵，泛著暗紅。“撒引路，分三次。”他說，“第一次輕，第二次重，第三次斷。”
“斷了之後呢？”阿蠻問。
“轉暗渠。”謝長安將鐵灑回沙盤，“他們追的是痕跡，不是人。痕跡斷了，他們會停。一停，就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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