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公禮靜靜地聽著，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。但他那渾濁的三角眼底深，卻掠過一極其細微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亮。
這小子…有點意思。
看似慌無措，實則句句都在要害周圍打轉。看似笨拙求饒，實則把該點的火都點了，該撇清的關係都撇清了。最後那一下“半夜撒尿”，更是神來之筆，既給出了“線索”，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這份急智，這份對人弱點的準把握，這份在絕境中攪混水、找生路的能耐…絕非一個普通小雜役所能擁有。甚至比他邊許多浸場多年的老油子，做得更自然，更不著痕跡。
申公禮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，瞬間清晰了許多。
他需要一把刀，一把足夠鋒利、足夠蔽、又足夠好控制的刀，去替他做一些見不得的事，去撬一些堅固的壁壘。眼前這個小太監，憊懶、油、怕死，卻有著驚人的求生和歪才，最重要的是…他來歷不明，無無萍，如同水中浮萍，只能抓住自己這“稻草”。
完！
申公禮臉上那僵如同石刻的，極其艱難地、微微向上扯了一下，形一個極其怪異、令人骨悚然的“笑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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