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天運醒來時，天剛矇矇亮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頭頂的帳子發了會兒呆。帳子是淡青的細紗做的，上面繡著簡單的雲紋，隨著窗外進來的晨微微晃。這是紫月昨天新換的，說是原來的那頂太沉，看著抑。
屋裡很安靜，能聽見院子裡偶爾傳來的鳥鳴，還有遠廚房約約的炊煙聲。這種寧靜讓祁天運有些不適應——在北境的時候，每天醒來要麼是刺骨的寒風，要麼是追殺者的腳步聲，要麼是魔宮崩塌的轟鳴。現在突然回到這種安逸的環境，反而覺得……空落落的。
他坐起，了太。昨晚睡得不踏實，做了很多七八糟的夢。夢裡一會兒是混沌裂隙那張猙獰的，一會兒是白無心那雙怨毒的眼睛，一會兒又是幾個子或嗔或笑的臉。最後夢到什麼來著？好像是葉靈兒追著他喂丹藥，他不肯吃，那丫頭就哭……
祁天運甩甩頭，把這些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。他掀開被子下床，走到窗邊推開窗。
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，帶著院子裡臘梅的淡淡香氣。院子裡，兩個僕役正在掃雪，作很輕，生怕吵醒屋裡的人。東廂的窗戶開著一條，能看見陸雪兒坐在窗邊看書——的左臂還不能，只能用右手翻書，作很慢，但很專注。西廂的房門閉，周靈蝶大概在練功。南院小樓的二樓窗戶也開著，蘇宛兒披著件外袍靠在窗邊，手裡捧著個暖爐，正著遠出神。
後院裡傳來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接著是葉靈兒的驚呼：“哎呀！又炸爐了！”
祁天運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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