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骸:終焉迴響_第1章 銹鐵與星塵(1)

作者:認真是一種態度·6個月前

星海歷328年,邊緣民地“磐石鎮”的午後,被厚重的防塵穹頂過濾一片昏黃,像一層凝固的陳舊機油,死死敷在廢棄機甲維修廠的金屬外壁上。穹頂表面佈滿細小的隕石坑,幾用鏽蝕的金屬板勉強封堵,風穿過隙時發出“嗚嗚”的哨聲,像是在訴說這顆民星的孤寂。廠區瀰漫著鐵鏽、廢機油與冷卻劑混合的刺鼻氣味,空氣裡懸浮著眼可見的金屬碎屑,在進穹頂隙的柱中緩緩浮沉,宛如被忘的星塵。牆角堆著三臺報廢的機甲殘骸,其中一臺的頭顱歪斜著,早已碎裂,黑的“眼眶”正對著維修平臺,著一詭異的死寂。

林楓蹲在離地三米的維修平臺上,工裝膝蓋磨出的破邊緣翻著邊,出的皮沾著黑褐油汙,與平臺上的油漬融為一。他正埋頭拆解“鏽鐵”——這臺老舊鐵衛-Ⅰ型機甲的左臂,左手扶著變形的關節外殼,右手握著自制的機械扳手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“咔噠”一聲脆響,又一顆鏽蝕的固定螺栓被生生擰下,螺栓表面的鏽跡剝落,掉在平臺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林楓隨手將螺栓丟進旁的零件筐,筐裡瞬間傳來叮噹作響的撞聲,與遠礦場約傳來的破聲遙相呼應。

“鏽鐵”的機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與凹陷,最顯眼的是前一道半米長的豁口,出裡面錯綜複雜的管線。銀灰的塗裝早已斑駁落,大片暗紅的金屬基在外,上面還附著著礦場特有的黃褐沙塵,活像一塊在廢土中被忘了半個世紀的鐵塊。這是林楓三個月前花了三天三夜,用礦場廢棄的牽引繩一點點從鎮外的機甲墳場拖回來的“寶貝”——那裡是大寂滅戰爭的棄之地,堆積著數萬臺殘破機甲,風吹過時會發出金屬的“哀嚎”。對林楓而言,“鏽鐵”不僅是一臺機甲,更是他在這顆資源匱乏、人淡薄的民星上唯一的神寄託。

“我說老夥計,你可得撐住。”林楓抬起佈滿油汙的手背額頭的汗,拍了拍機甲冰冷的裝甲板,掌心傳來的涼意讓他打了個寒。他角噙著一自嘲的笑,“再壞下去,我就得把自己拆了給你當零件了。”說著,他哼起了那首在民地流傳甚廣的《星塵謠》,調子有些跑調,卻帶著一種野草般糲的生命力:“星塵落,戰甲破,流浪的人啊不寂寞……”歌聲在空曠的維修廠迴盪,與機甲殘骸的“低語”織在一起,竟有種別樣的蒼涼。

“喂!林楓你輕點!別把線路板給我撬壞了!”一個清脆的聲音從“鏽鐵”敞開的腔裡傳來,帶著年人特有的清亮。帕克戴著他自制的機械掃描眼——那是用舊時代醫療掃描的核心部件改裝的,右眼上扣著一圈佈滿焊點的金屬框架,三纏繞在耳後的線路連線著腰間的行式顯示屏——正蜷趴在機甲部狹窄的空間裡,後背沾滿了黑機油。他手裡拿著一支快耗盡熒的熒筆,在佈滿灰塵的線路板上標記著故障點,筆尖劃過的地方留下淡綠痕跡,與原本的電路紋路一張複雜的網。

帕克的頭髮得像被狂風席捲過的窩,幾縷油汙粘在額前,臉上同樣蹭著黑褐汙漬,只有那雙眼睛過機械掃描眼的鏡片,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芒。他是林楓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發小,也是磐石鎮出了名的“機械鬼才”——鎮上的通訊、礦場的鑽探機,甚至治安隊淘汰的巡邏機人,只要到了他手裡,總能被拆解得明明白白,哪怕是報廢了十年的舊零件,經他改造後也能煥發“第二春”。

“左臂管老化率72%,壁磨損深度超過0.3毫米,再用兩次高負荷作就得徹底崩裂。”帕克報出準的檢測資料,聲音裡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無奈,“還有能源核心,輸出功率波幅度超過15%,峰值時甚至能飆到20%,最多撐3次低烈度啟。我說你當初為什麼非要撿這堆破銅爛鐵?上個月鎮外墜毀的那臺貨運飛船,裡面的備用零件至是八新,還不如跟我去拆,就算賣黑市也能換半個月的口糧。”

林楓停下手裡的活,子前傾探頭往機甲腔裡看了一眼,能看到帕克蜷的背影和閃爍的熒筆:“你懂什麼,‘鏽鐵’有靈。上次我拆它右肩裝甲時,它的應急燈閃了三下,像是在提醒我裡面有鬆的管線。再說了,貨運飛船的零件哪有這麼順手?”他上反駁著,心裡卻清楚帕克說的是實話。這臺鐵衛-Ⅰ型機甲是大寂滅戰爭初期的量產機型,距今已有五十七年曆史,聯邦早在三十年前就徹底停產了配套零件,每次維修都得靠他和帕克去機甲墳場“淘寶”,或是用礦場的廢料東拼西湊,是上個月修復系統,就耗了他們攢了半年的備用零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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