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，門外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，變了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和收拾碗碟的聲音。沈清蓮這才慢慢坐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將溼漉漉的臉埋進去。冰冷的校服在皮上，帶來陣陣寒，卻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寒冷。
這樣的戲碼，開始頻繁上演。
有時，沈清蓮深夜回到家，會發現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件摺疊整齊的新服，標籤還沒拆，是那種年輕孩穿的、款式還算不錯的或子。沈月會著手，小心翼翼地看著的臉，說：“蓮蓮，你看，媽媽今天逛街看到的，覺得你穿肯定好看，就……就給你買了。你試試？”
沈清蓮看也不看，直接走進自己房間。那件新服，通常會在茶几上放好幾天，直到落上一層薄灰，最後被沈月默默地收進櫃深，或許永無見天之日。新服？裹在早已骯髒不堪的軀殼上，又能改變什麼？只會讓覺得更加可悲。
沈月的“贖罪”方式，笨拙、廉價，且充滿了自我。越是努力想要靠近，越是想要彌補，就越是將兒推得更遠。做飯，沈清蓮不吃；買服，沈清蓮不穿；試圖找話題聊天，詢問學校的況，沈清蓮要麼沉默以對，要麼直接用最簡短的“嗯”、“哦”打斷。
家裡的氣氛，降至冰點。空氣中彷彿凝固著尷尬、愧疚和冰冷的怨恨。母二人同一個屋簷下，卻像兩個隔著深淵的陌生人，大多數時候，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沈清蓮的存在本，就像一面鏡子，無時無刻不映照出沈月的罪孽和懦弱，讓坐立難安。
沈月的神狀態似乎也越來越差。沈清蓮不止一次在深夜起來喝水時，看到母親獨自坐在黑暗的客廳裡，對著窗外發呆，手裡拿著一個酒杯，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白酒刺鼻的氣味。聽到靜，會像驚一樣猛地轉過，慌地藏起酒杯，臉上帶著醉意和未乾的淚痕，結結地想解釋什麼：“蓮蓮……你、你怎麼還沒睡？媽……媽就是有點……”
沈清蓮只是漠然地看一眼，接完水，便轉回房。母親是清醒還是爛醉，對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區別。那些眼淚，再也無法激起心中毫漣漪，只會讓覺得更加虛偽和可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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