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浴噴頭開啟,溫熱的水流噴灑下來。但不到毫暖意,只覺得那水流像是無數細的針,紮在每一寸皮上。拿起那塊糙的澡巾,上大量的沐浴,開始用力地、近乎瘋狂地洗。
尤其是那些曾被過的地方——手臂、肩膀、腰側、大……用盡全力氣,彷彿要將附著在上面的汙穢連皮帶地剮蹭下來。皮很快被得通紅,火辣辣地疼,泛起一道道清晰的、甚至有些破皮的劃痕。疼痛尖銳地傳來,卻奇異地帶來一扭曲的、短暫的心理藉——彷彿這疼痛能覆蓋掉那種更深邃、更屈辱的記憶。
閉著眼,不敢看自己的。熱水氤氳的霧氣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,鏡子變得模糊,這讓稍微鬆了一口氣。但即使閉著眼,那些不堪的畫面也會不控制地閃現:沈寒川貪婪的目、母親躲閃的眼神、那片暗紅的跡……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扶住牆壁,乾嘔起來,卻什麼也吐不出來,只有酸水灼燒著嚨。
洗澡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,也越來越痛苦。像一個患有嚴重潔癖的人,總覺得怎麼洗也洗不乾淨。每次都要到皮髮紅、發疼,幾乎要滲出,才疲力盡地關掉水龍頭。然後用巾迅速乾,飛快地套上乾淨的服,彷彿多一秒鐘都是難以忍的。
對鏡子的迴避也變得越來越明顯。除了必要的洗漱,儘量避免看到自己的影像。家裡那面鏡子,總是匆匆一瞥,確認一下外表沒有過於“異常”便立刻移開目。在學校,會刻意避開的反表面。有時不經意間瞥見玻璃窗或瓷磚牆上模糊的倒影,都會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扭開頭,心跳驟然加速,一種強烈的恥和厭惡會席捲而來。
開始偏那些最寬鬆、最不顯材的。校服永遠是最大碼,鬆鬆垮垮地罩在上,試圖掩蓋所有曲線。在家穿的睡,也換了母親淘汰下來的、洗得發白變形的舊T恤和運,寬大得能裝下兩個。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將與那令憎惡的隔離開來,才能獲得一虛假的安全。
這種的疏離,甚至影響到了最細微的行為。走路時更加含駝背,試圖小自己的存在。坐下時,會下意識地併攏雙,雙臂環抱住自己,形一個防的姿態。別人無意中的,哪怕是輕微的撞,都會讓像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彈開,全繃,眼神里充滿警惕和驚恐,好半天才能緩過來。
與自己的,徹底了敵人。這曾經承載著夢想、支撐努力讀書的軀殼,如今了所有痛苦和恥辱的源頭。被困在裡面,無法逃離,只能日復一日地忍著這種令人窒息的異化。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提醒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,提醒自的“骯髒”與“破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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