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三人帶著不屑的嗤笑聲和零落的咒罵，影消失在禿禿的冬青樹叢拐角，小花園裡瞬間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。方才充斥著的惡意喧囂像水般退去，留下的只有凜冽的空氣、地上那灘渾濁的汙水，以及兩個僵立在場的人。
沈星河背對著沈清蓮，依然維持著那個張開雙臂、略顯笨拙的保護姿態，膛因為剛才的激和張而微微起伏。冰冷的空氣吸肺腑，帶著汙水難聞的腥氣，讓他發熱的頭腦稍稍冷卻下來。直到確認林薇薇們真的走遠了，不會再折返，他繃的肩背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後知後覺的虛。天啊，他剛才竟然……他竟然真的衝出來，對著林薇薇們吼了？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裡溫和甚至有些迴避衝突的格。手掌心裡全是溼冷的汗，指尖還在微微發。
他緩緩轉過，作有些僵，帶著點不知所措的尷尬。目小心翼翼地落在依舊靠著牆壁的沈清蓮上。
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，低著頭，溼漉漉的劉海黏在額前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髒水浸了單薄的校服前襟，布料著皮，勾勒出過於清瘦的廓，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可憐。水珠順著的髮梢、角不斷滴落，在腳邊匯的那一小灘汙漬還在慢慢擴大。全都在不控制地微微發抖，不知道是因為寒冷，還是因為方才的驚嚇與屈辱。
沈星河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，又酸又痛。他想開口說點什麼，安的話、關心的話，哪怕只是問一句“你還好嗎？”，可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乾得發不出聲音。任何語言在此刻的慘狀面前，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他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，看著在寒冷中瑟瑟發抖，一種深深的無力再次攫住了他。趕走霸凌者只是一時，上的汙水，心裡的傷，他又能做什麼？
時間彷彿凝固了。只有寒風颳過禿枝條的嗚咽聲，提醒著時間的流逝。
就在沈星河以為會像往常一樣，直接無視他的存在，默默轉離開時，沈清蓮卻極其緩慢地、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氣，抬起了頭。
的臉蒼白得近乎明，沒有一，被牙齒咬著，留下清晰的印痕。臉上溼漉漉的，分不清是汙水還是……淚水？但的眼睛卻是乾的，沒有哭過的紅腫，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疲憊和深不見底的屈辱。然而，當的目，穿過溼漉漉的髮間隙，接到沈星河那雙寫滿了擔憂和侷促不安的眼睛時，那死水般的眸子裡，似乎極快地掠過了一極其複雜的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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