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爸……?”
沈星河那一聲帶著遲疑和張的回答,像一燒紅的鋼針,狠狠地、準地刺了沈清蓮的耳,然後帶著毀滅的高溫,瞬間貫穿了整個顱腔,將裡面所有的思緒、知、乃至靈魂,都灼燒一片空白滾燙的灰燼。
“嗡——”
一陣尖銳至極的、持續不斷的耳鳴聲,如同拉響了最高警報,驟然遮蔽了外界所有的聲響。沈寒川可能還在說什麼,沈星河焦急的呼喚似乎就在耳邊,夜晚的風聲、遠模糊的車流聲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消失了。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,只剩下這象徵徹底崩潰的、顱的高頻噪音。
視覺也開始扭曲、剝離。眼前的影瘋狂地晃、旋轉、坍。昏黃的路燈暈像融化了的廉價黃油,拖曳出粘稠噁心的帶。沈寒川那張佈滿算計和令人作嘔慾的臉,和沈星河寫滿了不知所措的、年輕焦慮的臉,在模糊渙散的瞳孔中,如同兩張破碎的幻燈片,瘋狂地、毫無規律地替閃現,重疊,扭曲猙獰可怖的鬼臉。
一張是帶給地無盡噩夢的惡魔。
一張是剛剛付了微弱信任和……不該有的期許的……惡魔之子。
惡魔之子……沈星河是沈寒川的兒子……這個認知,像一把鏽跡斑斑、沾滿汙穢的鈍刀,在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口反覆切割、攪!帶來一種遠超任何痛苦的、毀滅的神劇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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