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寒。
是的，就是這種覺。不是憤怒，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徹骨的、彷彿連都要凍住的寒意。設想過母親知道沈寒川“失蹤”後的無數種反應：驚恐、追問、懷疑、甚至遷怒於……但從未想過，會是這樣一種——近乎歡欣鼓舞的、只顧宣洩自己仇恨的、扭曲的快意。
母親恨沈寒川，這毋庸置疑。那個男人毀了這個家，毀了母親，更毀了。但此刻，從母親口中傾瀉而出的恨意，是如此赤、如此自私，完全圍繞著自己所的屈辱和迫，而對兒沈清蓮所遭的、最直接、最慘烈的侵害，卻只是輕飄飄地帶過，甚至了控訴沈寒川罪狀時的一筆佐證，而非核心。彷彿沈清蓮的痛苦，只是沈月自苦難的一個註腳，一個用來證明沈寒川有多該死的論據，而非一個獨立的、需要被傾注全部關懷和悔恨的悲劇。
母親在為自己“報仇”了而暢快，為在自己頭上的大山崩塌了而覺得解。在“仇人”消失的快，卻似乎完全忘記了，的兒，才是那個被大山得碎骨、至今仍在深淵中掙扎的人。的眼淚，有多是為兒流的？又有多，是為自己“終於解了”而流的慶幸之淚？
清蓮到一種荒謬的、想冷笑的衝。看啊，這就是的母親。在得知侵犯兒的惡魔可能已死的訊息後，第一反應不是抱住兒，說“對不起，是媽媽沒用，讓你苦了”，也不是後怕地追問“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？你有沒有傷？”，而是癱在沙發上，醉醺醺地、自顧自地慶祝仇人的滅亡，宣洩自己的委屈。
這種反應，比任何斥責、任何懷疑，都更讓清蓮到心寒，到一種被徹底棄的孤獨。原來在母親心裡，對沈寒川的恨，遠遠超過了對兒的與愧疚。或者說，那份所謂的“”，在巨大的生存力和自私的解慾面前，早已扭曲變形，薄如蟬翼，一即碎。
沈月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，語言更加混：“……我也恨他……恨死他了……每天、每夜……我都想他死……想他不得好死……現在好了……真的死了……清淨了……哈哈……” 抬起一隻手，胡地抹著臉上的淚水和汙漬，眼神渙散，角卻掛著一古怪的笑意，“蓮蓮……你看見沒？壞人……有報應的……他死了……死了好啊……”
終於提到了兒的名字，卻是以一種分“好訊息”的、帶著醉意邀功般的口吻。彷彿沈寒川的死，是上天賜予們的共同禮，值得舉杯慶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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