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西的十萬大山，從外面看是綠的。
走進去，是黑的。
樹是黑的，樹幹上長著菌，菌發灰白的熒，一明一暗。地是黑的，落葉漚爛後和泥土混在一起，踩上去綿綿的，像踩在上。灰白的霧氣著地面流，沒到膝蓋。霧裡有人影，但不是人，是站在棺材裡的殭，棺材蓋半開，殭的臉在外面，眼睛閉著，乾裂，牙在外面。空氣中有臭，嗆得人頭暈。
隊伍在林子邊上停下來。玥璃站在最前面，紅在灰白的霧裡特別扎眼。玥瑤站在旁邊，換了苗族盛裝，銀飾掛在前，頭上戴著一頂銀冠，冠上的銀片在風裡響。
“萬林。”玥瑤說，“九黎族世代傳說，蚩尤戰敗後，他的部將逃進這片林子，吃了毒草，喝了毒水，變了殭。死後不腐不爛，站著等蚩尤回來。”
“等了多年？”玥璃問。
“五千多年。”
玥璃沒說話。握了懷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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