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還沒說完，包廂裡的空氣 “唰” 地就凍住了。窗外的燈突然閃了一下，大概是接不良，茶海上的熱氣也像是被凍住了，直直地往上飄，到了頂就碎了。趙國棟說的每個字，都像帶毒的冰針，扎進林深最的地方——他媽的心臟不好，跳扇子舞時總，王嬸兒子那事兒，是他去年騎托違章，媽怕他留案底才去求的。
這哪是談判，是開他的肋往裡頭撒鹽。趙國棟死死瞅著林深，角挑出個殘忍的笑，那笑裡還沾著點酒氣：“老人家歲數大了，腳不利索。保不準哪天走在路上，不小心摔一跤，再不然……江州這麼大，車來車往的，真出了事，誰能查到咱們頭上呢？”
死一樣的靜。只有佛珠相撞的“嗒嗒”聲，像在敲喪鐘。
過了好半天，林深才抬起頭。他臉上沒有驚恐，沒有憤怒，連一波瀾都沒有，就那麼平靜地瞅著趙國棟，平靜得讓人心頭髮——像暴風雨前的死寂。突然，他笑了，那笑很淡，卻像能把人的心看穿，眼角的紋路都帶著涼：“趙主任，您覺著我是那種能被嚇唬住的人嗎？”
就這一句話，像塊燒紅的烙鐵，“滋啦”一下燙在趙國棟心口。他臉上的得意勁兒瞬間僵住，瞳孔猛地一，攥著佛珠的手都抖了——他這才反應過來，自己踢到了鐵板。眼前這年輕人，本不是頭小子，是早就磨好了刀等著他的狼！
林深沒給他回神的空兒。他把手進懷裡，掏出個牛皮紙檔案袋，袋口的線繩解了三次才解開——他故意的，就是要讓趙國棟多熬這幾秒。他慢悠悠地出一沓影印件，紙頁邊緣被他得發皺，輕輕推到桌子中間：“趙主任，先別喝茶了，看看這個。”那疊紙在溜溜的茶海桌面上，發出“沙沙”的響，最後停在趙國棟跟前，像條吐著信子的蛇。
趙國棟的眼往紙上一瞄，就一眼，臉“唰”地變得鐵青，比他襯衫上的墨漬還黑。那是幾張銀行流水單，還有境外賬戶的易記錄，收款方是 “宏達建材”——他遠房表弟開的空殼公司，連辦公地址都是假的；打款方明晃晃寫著 “盛達集團”，老總張彪是他拜把子兄弟，也是福興街專案的開發商。每筆錢的時間，都卡在專案推進的關鍵節點：第一次是拆遷方案公示前三天，第二次是釘子戶“意外”失火後第二天。
“你……你從哪兒搞來的？”趙國棟的聲音抖得像篩糠，之前的鎮定全跑了，手撐在茶海上，指節都在，把端硯石的茶海按出了幾個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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