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盯著合同上的紅手印，那印子紅得刺眼。他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盞，猛灌了一口，燙得他直吸涼氣，嚨裡“嗬嗬”響，眼淚都快出來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怕小慧的房子沒指……”
“小慧的首付我先墊。”林深從錢包裡出張卡，卡面有點舊，邊角磨圓了，“利息按銀行最低的算，補償款下來再還我。”
李大山著卡的手抖得更厲害了，指腹把卡面的花紋都快磨平了。他眼眶慢慢紅了，不是哭，是憋著勁，結了，像有話堵在嗓子裡。突然，他站起，拉開屜時“嘩啦”一聲帶倒了鉛筆盒，鉛筆滾了一地。他把合同出來，對著檯燈看水印——這是林淮教他的，防止空白頁被換。
“我……我就再信你一次。” 他“嘶啦”一聲把合同撕兩半，隨手丟進垃圾桶，紙屑飄了出來，“要是敢騙我……”
“騙你，我就把深古齋砸了，地兒歸你當鋪子。”林深笑了，起要走，又回頭，“等會兒有人來問，你就說‘合同條款坑人，想反悔’。”
李大山懵了：“為啥？”
“引蛇出。”林深用指關節敲了敲自己的耳朵，聲音得低，“得讓他們著急。”
暮像塊浸了墨的布，慢慢罩住福興街。阿強的托車聲跟炸雷似的，“轟隆轟隆”從巷口衝進來，尾氣的味道嗆得人皺眉。林深正貓在隔壁鋪二樓，窗戶裡卡著塊鏡片，剛好對著聚寶齋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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