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平巷17號，二樓最西邊兒。”王德發的手如鐵鉗般攥住林深的胳膊，茶缸不經意間一斜，褐的茶水宛如細流，沿著缸壁緩緩淌下，悄無聲息地浸溼了他的袖口，苦的茶香與夜風中夾帶的雪氣織在一起，悄悄鑽鼻尖，令人心頭一凜。
“聽好了，那老頭兒脾氣倔得很！前陣子有個收廢品的敲錯門，他抄起撣子就追到巷口，罵人家是‘糟踐老件的賊’！”
雪是後半夜開始下的。
林深把蘇晚織的圍巾往上扯了扯，遮住半邊臉，抬頭著那棟舊筒子樓。
樓道燈已然熄滅，唯有頂樓一戶人家的燈，如同遠方孤獨的燭火，昏黃而微弱，頑強地釘在漆黑如墨的夜幕之中，彷彿是這寂靜寒夜裡唯一的溫暖與希。
二樓西邊兒那窗戶黑著，只有防盜網上結的冰碴子泛著冷冷的，風一吹，就發出很細微的“簌簌”聲，就好像有誰在小聲嘀咕著什麼似的。
他從兜裡掏出殘片的高畫質照片，又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沓紙，這可是他熬夜寫出來的修復方案呢。
從大漆的配比，到金繕的走線，每一步都標著上一世拍賣圖錄裡的修復筆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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