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暖意沒能撐過完整的白晝。
暮悄然降臨，為福興街的紅燈籠披上暗紅外，林深剛結束通話沈昭的電話，指尖似乎仍震著聽筒中微弱的電流餘波。
“不止趙國棟。”
沈昭的聲音像淬了冰的細針，刺破了白日里的喧囂。林深倚在淮記古玩店的木門上，著巷口漸次亮起的路燈，那些暈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碎一片，像極了上輩子拆遷時滿地的玻璃碴。
街尾的風帶著老槐樹的涼意，呼嘯而過，角隨風翻飛，簌簌作響。早晨蘇晚髮梢的漿糊香、張記糖糕的甜膩氣，此刻都被檀木與舊紙的冷味取代——他從聽松閣帶回的影印件靜靜躺在八仙桌上，趙國棟的簽名一側，周建國的名字被紅筆重重圈畫，墨跡濃重，彷彿要穿紙張，滲木桌。
老鐘的餘響似乎還在耳震盪，可掌心的溫度已經順著指一點點溜走。林深出煙盒，打火機 “咔” 地躥起火苗的瞬間，他瞥見玻璃窗上映出的影，眉頭蹙，如同峻嶺之巔，眼底藏著深深的霾，與昔日面對拆遷隊時那份不屈不撓的堅毅神，竟不可思議地織在一起。
原來有些風，從來就沒停過。
他吸了口煙，煙霧漫過視線時，手機螢幕又亮了。沈昭發來的新訊息只有一行字：“他們了賬本的手腳，小心今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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