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一日的福興街，雨細若牛，在風中斜斜織就一張灰濛濛的網。
青石板路被洗得發亮，像撒了層碎銀，雨滴落在石間，濺起微不可察的白霧，空氣中浮著溼木頭與舊牆泥混合的微腥。
林深站在淮古齋門口，視線粘附在張記皮影的三車上。
車斗裡生牛皮影人在雨簾中泛著溫潤的，那是他祖父傳下的老件，上一世拆遷時，曾被周明遠的人砸滿地拼不回來的碎片。
車碾過積水，“咯吱咯吱”的悶響像極了某種蒼老的息。
“小深！”蘇晚從裁鋪探出頭，藍布圍在灰雨幕中格外扎眼。
手裡攥著一團紅綢，聲音清亮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意，“你要的節氣謠手抄本找著了，紙頁都脆得能揭下來。”一滴雨順著的鬢角進頸側，抬手抹去時，眼底映著天，像極了林深記憶裡2015年那個雪夜——只是這一世，眼裡沒有淚，只有一簇灼灼燒著的、名為“反抗”的闇火。
林深接過那本裹著舊報紙的手抄本，指尖到紙頁邊緣，那是一種極其糙、如同枯木皮般的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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