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沒說話，只出手。手裡是半個白麵饅頭，還冒著微微的熱氣。掰開的地方，能看到裡面細的孔。
求生的本能過了恥，陸青幾乎是搶過了那半個饅頭，狼吞虎嚥地往裡塞，噎得直脖子，雪混著乾的饅頭渣滓劃過嚨，疼，卻真實地到了暖意。
他吃得急，沒看見那遞出饅頭的、養尊優的手指上，沾了些不明顯的牆灰，更沒留意年在他低頭猛咽時，那過於沉靜，甚至帶著一審度的眼神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年的聲音清凌凌的，跟他的人一樣。
陸青嗆了一下，咳得說不出話，只能胡點頭。
“跟我回府吧，”年轉過，狐裘的下襬掃過積的石板，“缺個伴讀。”
沈府的門楣比他見過的所有宅子都氣派，朱漆柱子上掛著的宮燈晃得他眼暈。年讓他洗了澡，換了乾淨的棉服，又端來熱粥配醬菜。他捧著瓷碗，看那年坐在對面翻書，燭火落進他眼裡，像碎的星子。
我沈硯。年忽然開口，明日讓先生教你認些字，不必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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