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深，油燈如豆，將李賢蜷的影扭曲地投在溼冷的牆壁上，宛如一幅瀕臨破碎的殘畫。他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帶著瀕死般的戰慄：“是……是太子詹事王綸……他尋到我，言道……言道太子殿下憂心今科考題過於艱深，盼……盼有幾個‘妥當之人’得中，以……以固東宮之勢……”
沈玦手中那柄用以震懾的鐵尺驟然握，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。王綸，東宮近臣，太子的影子，竟敢將爪牙向科場這國之本！
“他許了你何等好？”沈玦問，字句如牢房中的鐵鐐般冰冷。
“不……不曾有好！”李賢拼命搖頭，額上冷汗如雨，砸在汙穢的草蓆上，“他言……此乃太子意旨，若辦不妥，丟事小，只怕……闔家命難保！下……下一時豬油蒙心，昏了頭啊……”
沈玦凝視著那雙昔日四、如今只剩恐懼與乞憐的眼睛，知道李賢未敢盡數謊言——在儲君的威勢下，即便三品大員，亦如螻蟻。但他更確信，一個十齡稚子，豈真懂得“穩固勢力”？這背後，定有黑手弄。
“王綸可曾明示，哪些是‘妥當之人’？”
李賢聲吐出三個名字，皆乃京師勳貴子弟，其中一人，赫然是石亨之侄。沈玦心中雪亮，寒意更甚。這已非簡單的舞弊，而是東宮與石亨餘孽的骯髒合流，既要安黨羽，亦想趁機斂財，可謂歹毒至極。
“這些人的卷子，你做了何種標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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