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濟寺的香火依舊旺得驚人，大雄寶殿前的香爐裡，香灰堆得像座小山，嫋嫋青煙裹著人聲，在殿宇間盤旋。悠遠的鐘聲再次盪開，沉得像塊鉛，敲在每個人心上——那是潛藏的風暴，又一次發出了沉悶的預警。
陸青扶著梁淑婷，隨香客隊伍走進大雄寶殿。殿佛燈搖曳，豆大的火苗映得佛像慈眉善目的臉忽明忽暗，鎏金的紋在影裡流轉，彷彿有了生命。兩人在團前跪下，雙手合十抵在額間，虔誠地叩拜。淑婷閉著眼，長睫輕輕，心裡默唸著求來年添丁，闔家平安；陸青著佛像垂落的袂，只盼這片刻的安寧能久些，再久些，好護著邊人安穩度日。
拜完起，淑婷接過小和尚遞來的籤筒，晃了晃，一支竹籤“嗒”地落在青磚上。撿起看了看，笑著遞給旁邊侍立的小和尚：“小師父，勞煩看看這籤。”
小和尚接過籤，撓了撓頭，靦腆地說：“施主若要解籤，去後院那棵大榆樹下吧，那裡有幾位道長專管這個。小僧佛法尚淺，只能指個路。”
淑婷也不介意，著竹籤轉往外走。陸青、雲舒和小茹隨其後——為避人耳目，今日沒穿綾羅，只著一月白素，瞧著就像尋常人家的姑娘，倒也沒人認出這是梁王府的千金。
大榆樹下果然圍了不人，三四個解籤攤前都排著隊。陸青走在最前，目像篩子似的掃過周遭，看了一圈沒發現異常，才讓淑婷上前排隊。過層層疊疊的樹葉，在地上灑下斑駁的點，風吹過，樹葉“沙沙”作響，倒也添了幾分清靜。
眼看就要到淑婷，旁邊突然過來一個瘦骨嶙峋的乞丐，破碗往地上一放，竟直接到了淑婷前頭。“讓讓，讓讓！老子這籤急著解！”他佝僂著背，上散發著酸餿味，胳膊一拐就把淑婷撞得一個趔趄。
“你這人怎麼隊？”陸青眼疾手快扶住淑婷，眉頭一皺，手就把那乞丐拽到了一邊，“排隊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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