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淵之家的木箱越來越滿了。書、本子、譜子、磁帶、碟、日記、畫、照片,還有各種各樣的小東西——一塊樹皮,一朵乾花,一片鐵葉子,一把小木梳,一舊琴絃。每一件東西都被人仔細地放在箱子裡,每一件東西上都著紙條,寫著誰放在這裡的,什麼時候放的,為什麼放。
小夜每天開啟箱子看一看,一,像在問候老朋友。他認識每一件東西,記得每一個放東西的人。那塊樹皮是阿遠從南方帶回來的,那朵乾花是阿木每年春天放的,那片鐵葉子是阿火補圍欄時打的,那把木梳是阿誠削的,那琴絃是盲人換下來的。
有一年春天,心淵之家來了一個年輕人。他揹著一個大布包,包裡裝滿了布料——紅的,藍的,青的,紫的,各種。他站在門口,看著那塊牌子,看了很久,然後走進來。他沒有看樹,而是直接走到小夜面前。
“您好。我阿布。我從城裡來。我是個染布的。”
小夜看著他。“你來染什麼?”
阿布開啟布包,拿出幾塊布。紅的像晚霞,藍的像深海,青的像遠山,紫的像葡萄。“我想給這棵樹染一塊布。圍在樹幹上。讓它冬天暖一點。”
小夜想了想,點點頭。“好。你染吧。”
阿布在心淵之家住了下來。他每天在樹下染布,煮染料,泡布,曬布。孩子們圍過來看,眼睛亮亮的。他教孩子們染布,教他們把布紮各種形狀,放進染料裡,拿出來,解開,就是一朵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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