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老人在樹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阿”。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。旁邊刻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我來看爺爺的牆。還在，還在。”
又過了很多年。心淵之家的那堵牆，換了一堵又一堵。磚風化，換新的。灰漿落，重新抹。但牆一直在那裡，擋著北風。來的人會在牆後面坐下來，避避風，歇歇腳。
“這牆真結實。”“這磚真好。”“這真直。”有人坐了，笑了。有人避了風，哭了。有人按著口，說：“暖了。”
有一年春天，心淵之家來了一個小孩。五六歲的樣子，眼睛亮亮的，手裡拿著一塊小磚，是從河邊撿來的，圓圓的，不像磚，像石頭。站在牆前，看著那堵大牆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蹲下來，挖了一個小坑，把小磚埋進去。
小遠走過去。“你什麼？”小孩說：“小磚。我想種一塊磚。”
小遠蹲下來。“種磚？”小孩點點頭。“種下去，就能長出一堵牆。給樹擋風。”
小孩每天來看，澆水，鬆土。磚沒有發芽。問小遠：“為什麼還不發芽？”小遠想了想。“磚不是種子。磚要一塊一塊砌。你長大了，學會砌牆了，就能砌一堵真的牆。”
小孩在樹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小磚”。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。旁邊刻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我種了一塊磚。它沒發芽。但我會長大，學會砌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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