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唯有青漓河的波與天際疏落的星辰,提供著些許微明。青玄跟隨在那點名為芷薇的小花之後,沿著河岸溯流而上。他的步伐看似從容不迫,如同月下漫步的雅士,但其周那無形無質的神念,卻早已如一張心編織的細羅網,悄無聲息地鋪陳開來,將方圓數里的風吹草、靈氣流轉,盡數納知之中。
他並未因應允了援手便熱上湧,直撲那黑水玄蛇的巢。洪荒生存,首重謹慎,尤其是面對一個佔據地利、實力不俗的對手。莽撞,往往是通往隕落最快的途徑。
神念如如縷,浸潤著每一寸土地,每一縷水流。他知著河水的流速在不同河段的變化,辨析著空氣中靈氣濃度的細微差異,探查著兩岸山石的脈絡走向,甚至連風中帶來的那一若有若無的、屬於上游深潭的寒水汽,以及更高天穹之上,那偶爾掠過、代表著天地之威的稀薄雷霆餘息,都未曾逃過他敏銳的知。
這些看似雜無章的資訊,在他那經過地脈蠍龍死戰錘鍊、又得大地髓滋養而愈發強大的神識中,飛速地整合、推演,逐漸勾勒出一幅立而詳盡的周遭環境圖景。何是靈氣節點,何是地脈分支,何水勢湍急,何暗流潛藏,皆瞭然於心。
引路的芷薇,是那株淡金靈花所蘊育的靈,為這群花的首領,雖因修為所限而力弱,但對這片生於斯、長於斯的土地,卻有著近乎本能的悉。振著明的翅膀,飛行在青玄側稍前的位置,一邊指引方向,一邊以那空靈卻帶著一急切的聲音,快速而清晰地述說著所知的一切。
“尊駕,請留意前方約三里。”芷薇出纖細的手指,指向幽暗的河道前方,“那裡河道會驟然收窄,形一天然的回水灣,水流至此會變得複雜,多有漩渦暗生。兩岸的山勢在此也略有抬升,如同兩道天然的臂膀,將這片水域環抱。更關鍵的是……”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一不確定,卻又十分肯定地說道,“此地地脈有異,似乎備某種極晦的導引之效。族中古老記憶碎片曾有提及,每逢天象有變,烏雲匯聚之時,此地的雷聲似乎也格外沉悶響亮些,彷彿就在頭頂炸開。那惡蛇的巢,便在這回水灣下游不足半里的一水下深潭中。”
青玄聞言,腳步微微一頓,深邃的目如同穿了夜幕,準地投向芷薇所指的回水灣方向。
回水灣……抬升的山勢……晦的導引地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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