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將速度提升至極致,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天的混沌流,掠過山川河流。不過半日功夫,腳下的大地便已換了人間。原本青翠滴、生機盎然的山林水澤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暴地抹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不到邊際的、毫無生命氣息的戈壁灘與連綿起伏的灰褐巖山。
空氣變得乾燥而冰冷,吸肺中帶著砂礫的糙。一種混合了萬年塵土、岩石風化以及某種更深層、源自腐朽與死亡的淡淡異味,瀰漫在每一寸空間裡,令人下意識地屏息。天地間的靈氣在這裡稀薄到了極點,彷彿被某種力量乾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、滯的死寂能量。這裡,便是那道傳說中的界限,生者世界的邊緣——葬骨荒原。
青玄按下遁,懸浮在荒原邊緣的上空,目凝重地掃視著這片被時忘的土地。饒是他心志堅定,見多識廣,此刻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蒼涼之意。
放眼去,荒原無邊無際,調只有灰、褐、白三種主旋律。灰的是砂石與天空,褐的是風化嚴重的巖山與乾涸的河床,而最目驚心的,是那隨可見的、巨大而慘白的骨。這些骨骸半埋於沙土之中,有些龐大如山嶺,肋骨如同巨大的拱門,頭骨空的眼窩凝視著永恆不變的灰暗天空,顯然生前是叱吒風雲的洪荒異種;也有些骨骼相對纖細,卻閃爍著黯淡的金屬澤或溫潤的玉石質,形態奇特,不屬於現今已知的任何種族,它們是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奇異種族的最後印記。除了骨骸,鏽跡斑斑、靈徹底消散的兵碎片也散落得到都是,斷劍、殘矛、破碎的甲冑……如同大地上無法癒合的傷疤。一種超越了悲傷的、永恆的悲涼與深骨髓的死寂,是這片土地唯一且永恆的基調。連風聲在這裡都顯得有氣無力,如同垂死者的嘆息。
青玄深吸一口氣,將自氣息收斂到極致,彷彿化作荒原上空的一粒塵埃。他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,著那些巨大骸骨的頂端飛掠,不敢有毫大意。神識如同最的雷達,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,仔細知著每一異常的能量波。
他能清晰地“聽”到,這片看似死寂的土地下方,沉睡著無數不甘、怨恨、憤怒的意志碎片。它們經歷了太過漫長的歲月,大多已變得稀薄而混,如同風中殘燭。但偶爾,當某種氣機引,這些破碎的意志便會匯聚起來,形若有若無、直接響徹在靈魂深的低語、嘶吼與哭泣,織擾人心神的幻象。恍惚間,青玄彷彿看到了上古時代那場大戰的零星片段:神破碎,巨哀嚎,強者隕落如雨……他守道心,以力之法則的穩固意蘊定住元神,將這些雜念強行驅散。
更危險的,是那些空間結構極其脆弱的區域。在葬骨荒原,空間彷彿一件被打碎後又勉強粘合起來的琉璃,佈滿了看不見的裂紋。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,在一些巨大骸骨的影,或是在兩座巖山的夾間,不時有細小的、眼難辨的黑隙如同毒蛇的信子般一閃而逝!這些空間裂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,雖然微小,但若是被捲,即便是真仙之軀,恐怕也會被混的空間之力瞬間撕碎。
青玄全神貫注,憑藉對力量波的超凡知,以及對空間法則的初步理解,形在空中做出各種妙到毫釐的規避作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明顯不穩定的空間陷阱。他的飛行軌跡變得蜿蜒而不可預測,如同在雷區中跳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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