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西方那場決定洪荒命運走向的道魔劫波最終平息,荏苒,不知已流逝了多個元會的漫長時。洪荒天地,便在那場大劫留下的沉痛烙印與無盡哀鳴中,緩緩息,並悄然進行著新的演變與佈局。鴻鈞老祖之名,伴隨著平定魔的偉績與玄門正道的理念,開始如同潤無聲的春雨,漸漸傳揚於部分有心的大能與先天生靈之間,仙道修行之法初崢嶸。然而,放眼整個廣袤無垠的洪荒,真正主導著風雲變幻、氣運流向的,卻依舊是那三個自開天闢地後不久便已誕生、歷經兇與魔劫而愈發深固的龐然大——龍、、麒麟三族。
青玄自西方歸來後,便一直於青漓山道場深,潛心閉關。藉助著《洪荒劫運錄》上部帶來的大道明悟,以及煉化部分先天二氣本源、參悟誅仙劍氣碎片中蘊含的毀滅真意,他的修為穩步進,道行日益深厚,已然臻至金仙中期頂峰,距離那後期門檻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。太極道基愈發圓融,對力之法則的細微控,對變化的妙把握,皆非昔日可比。
然而,近千年來,他於定境中清晰無比地知到,天地間那無形無質卻又切實存在的“劫氣”,再次開始如同沉睡的兇般,從洪荒的各個角落瀰漫、積聚、升騰。這劫氣,與道魔之爭時那種源於大道理念撞、集中於頂尖大能之間的酷烈與極端有所不同。它更加廣泛,如同瀰漫在空氣中的塵埃,滲到四海八荒的每一個角落;它更加躁,帶著一種源自種族、資源、生存空間的原始煞氣,充滿了貪婪、傲慢、憤怒與毀滅的慾,彷彿無數細微的火星,正在尋找著引燎原巨火的契機。
三族,歷經這漫長到足以讓星辰生滅的歲月發展,其勢力早已如同盤錯節的古樹鬚,遍佈了整個洪荒天地。鱗甲之屬,無論江河湖海、深淵潛流,皆尊龍族為王,以其無匹神力和行雲布雨之能,執掌天下水元;飛禽之屬,上至九霄雲外,下至林間枝頭,盡奉凰為皇,以其五德輝和焚天烈焰,統無垠天空;走之屬,無論莽荒山林、廣袤平原,皆拜麒麟為帝,以其祥瑞仁厚(表象之下亦藏著大地之厚重與力量)和踏地神通,主宰蒼茫大地。
疆域的彼此錯,對靈山福地、天材地寶、乃至信仰氣運的激烈爭奪,加之各自族新生代強者輩出,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、膨脹的野心與不容侵犯的威嚴,使得昔年因需共同應對兇之、魔道威脅而勉強維持的那份脆弱平衡,在時的沖刷和利益的侵蝕下,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,走到了徹底破裂的危險邊緣。與衝突,早已不再是邊境地區的零星火花,而是逐漸演變了規模不小的燎原之勢。
這一日,青玄正於靜室中揣二氣演化之妙,心頭毫無徵兆地猛地一跳,一難以言喻的抑如同冰冷的水般席捲而來,將他從深沉的定境中驚醒。他霍然睜開雙眸,眼中太極虛影一閃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他下意識地掐指推算,指尖道韻流轉,試圖窺探天機。然而,映心神知的,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混與模糊,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天機長河,又似億萬種紛雜的因果線糾纏一團麻,難以理清頭緒。但即便如此,那山雨來、黑雲城城摧的沉重抑,卻如同實質般縈繞在心頭,揮之不去。
“大劫將至,煞氣盈天,已非閉門靜修,便可超然外之時了。”他輕嘆一聲,聲音在寂靜的靜室中迴盪,帶著一對天地眾生命運的慨嘆,也帶著一份自即將涉洪流的決然。話音未落,他的影已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,隨即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,他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青漓山深,那片由他庇護多年的花族聚居之地。經過這些元會的休養生息,這支原本弱小的族群已然壯大不。山谷之中,靈花異草遍地盛開,爭奇鬥豔,吞吐著濃郁的乙木華與先天水靈之氣,形了一片生機、宛如世外仙圃般的景象。和的暈在花瓣與葉片間流轉,散發著寧靜祥和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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