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的影,如同鬼魅般,在一剛剛經歷過與火洗禮、此刻尚在餘燼中的巨型戰場邊緣緩緩凝實。甫一現,一混合了焦糊惡臭、濃郁到化不開的鐵鏽腥氣、以及龍族磅礴水元與族暴烈火元極致撞後產生的、帶著強烈腐蝕的怪異霧靄,便如同實質的牆壁般撲面而來,幾乎令人窒息。放眼去,視野所及,盡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。
曾經連綿起伏的山巒,或被攔腰斬斷,或被整個夷為平地,只留下猙獰的斷口和堆積如山的碎石。廣袤的大地被無可想象的力量撕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壑,如同洪荒巨張開的恐怖口,裡幽暗,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焦黑的土地遍佈視野,那是被凰神火反覆灼燒、又被龍族真水澆灌冷卻後的死寂,踩上去堅而冰冷。
而最目驚心的,是散落在這片死亡畫卷上的“殘骸”。有長達千丈、閃爍著黯淡金芒的龍骨,如同崩塌的山脈,橫陳在地,龍首破碎,龍角斷裂,龍浸染了大片土地,將其晶化詭異的暗紅;有華麗卻殘破的羽,翎焦曲,神渙散,零落地在焦土或岩石隙中,如同祭奠的旌旗;更有那型最為龐大、宛如移山嶽般的麒麟族,它們傾倒的姿態都帶著一種不甘的沉重,厚重的鱗甲大片剝落,出下面模糊的,土黃的本源華早已消散,只留下死寂的灰敗。
這是一場龍、兩族主力軍團正面撞後留下的典型慘烈戰場,其規模與破壞程度,遠超青玄之前所見的任何小規模衝突。戰爭的餘波遠未平息,空氣中依舊充斥著狂暴而混的能量粒子,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。更為危險的是,那些如同黑閃電般的空間裂,在不穩定的虛空中時時現,每一次閃現,都伴隨著細微卻足以讓金仙心悸的空間撕裂聲,吞噬著周圍的線與塵埃,彷彿這片天地本都已瀕臨崩潰的邊緣。
“好一生靈絕跡的死地,山海……卻也……好一蘊藏著隕落輝煌的寶地。”青玄目沉靜地掃過這片死亡的煉獄,心中並無太多波瀾,唯有對力量與毀滅的深刻認知。他的神念,如同無數無形而靈巧的鬚,自識海深謹慎地探出,避開那些尚在相互糾纏、湮滅的法則流,以及殘留的狂暴能量團,開始如同最的探測般,在這片殘垣斷壁、骸遍野的戰場上,細緻地搜尋著那些未被勝利者(或倖存者)及時帶走、卻又蘊含著巨大價值的“藏”。
他的知首先鎖定了一片區域。那裡的土地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暗紅澤,並非焦黑,而是如同被最濃稠的反覆浸泡、又在高溫下瞬間晶化而,散發出濃郁不散的龍族氣息。一條實力強悍的五爪金龍曾在此喋隕落,其大部分神華與生命本源已在戰鬥中消耗或潰散,但殘留在這些晶化土壤和尚未完全乾涸、凝結紅寶石般結晶的中,依舊蘊含著極為純的水系本源力量與龍族特有的、磅礴而霸道的氣之力。這對於修煉水屬神通,或是錘鍊、增強氣,乃至參悟龍族某些天賦秘法,都有著不小的助益。混沌珠的矇昧華悄然延過去,如同一隻溫而無影的手,輕輕一卷,便將那些暗紅晶土表層的華部分,以及那些閃爍著微弱寶的結晶,小心地收取、剝離,納珠專門存放水屬和氣類材料的空間,以混沌之氣暫時封存,留待日後慢慢提煉。
功收取龍華後,青玄的神念轉向了戰場另一側。那裡,一片規模不小的南明離火雖然已經熄滅,但灰燼之中依舊殘留著令人皮刺痛的熾熱餘溫,空氣因高溫而扭曲。他的神念穿尚有餘溫的灰燼層,很快便有了發現。那是幾片邊緣焦黑、呈現出不規則斷裂痕跡的凰翎羽。雖然殘缺,但其本材質非凡,部依舊有微弱的七彩靈流轉,並未完全靈盡失。它們曾是某隻神凰華羽翼的一部分,如今卻淪落塵泥。更重要的是,在幾片較大的翎羽掩映下,青玄發現了一顆約莫人頭大小、通佈滿蛛網般裂紋、澤黯淡的卵狀。
這是一顆卵!而且從其殘留的、雖然微弱卻依舊帶著高貴神聖與熾熱生命氣息來判斷,絕非普通族所產,極有可能是某位族重要員,甚至在戰鬥中即將隕落時,試圖以最後力量保全的自脈或本命元卵,可惜在恐怖的戰鬥餘波中未能倖免,被擊穿、重創,生機近乎斷絕。即便如此,這顆殘卵本,以及其部殘留的那一微弱的涅盤之意與純元,對於悟火行法則的生生不息、以及凰一族獨有的涅盤重生奧秘,依舊是極其珍貴的參考材料,其價值遠超那些殘缺的翎羽。混沌珠華再次流轉,如同最謹慎的考古學家,將這幾片靈羽與那顆佈滿裂紋、氣息微弱的殘卵一同包裹,小心翼翼地移珠,與之前那枚完整的本命真羽分隔開來存放,避免氣息相互干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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