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的話語,如同在平靜無波的造化道韻之海中,投了一顆源自混沌深的石子。那“演化”二字,帶著一種迥異於“創造”的、態的、甚至略帶不確定的力量,清晰地迴盪在媧的心神之間。
“演化?”媧眸一閃,那雙蘊藏著星河生滅、萬枯榮的眼眸深,彷彿有某種固有的認知壁壘被輕輕,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隙。並非未曾觀察過世間的變化,但慣常的思維定式讓更傾向於將那些變化視為造完後,外界環境影響而產生的自然現象,是“造化”的餘波或衍生,而非其核心組部分本。青玄此刻,卻似乎要將這“變化”提升到與“創造”同等,甚至更為持續和本的位置上。
“正是。”青玄的神念傳音依舊平穩,如同亙古存在的混沌,無悲無喜,只是清晰地闡述著自由“力之大道”與“世界”構想反推而來的理解。他的意念,彷彿勾勒出一幅恢弘的畫卷:“天地初開,鴻蒙判離,混沌化生清濁,衍生地水火風,孕育先天神魔、草木山川、星辰萬類……此乃最初、最宏偉之造化,是無中生有的奇蹟,娘娘於此道之領悟,已臻化境,貧道拜服。”
他先給予了創造階段至高的肯定,隨即,話鋒如同溪流轉幽谷,導向更深邃的所在:“然,萬生之後,這洪荒天地,可曾有一刻真正靜止?星辰並非鑲嵌於固定天幕的琉璃,它們循著玄奧軌跡運轉,牽引汐,界定;滄海可化為桑田,巍峨山巒亦會在歲月風中磨為塵沙;族群有興起、鼎盛、衰亡之迴;道法有心念、傳承、演變之歷程……這其間無窮無盡、相互織、彼此影響的變化,如同無數條無形的線,共同編織著世界向前發展的脈絡。這推世界不斷‘流’,而非凝固的力量,貧道以為,同樣是造化之功,是那態的、持續的、無不在的‘演化’之力在起作用。”
他的神念微微轉向媧周那濃郁的生命氣息:“便如娘娘親手所創之生靈,無論是蘊含先天道的神裔,還是後天生養的靈族,他們自誕生的那一刻起,便並非定格於初始的形態與心。他們會長,從稚弱走向強健;他們會學習,從矇昧開啟智慧;他們會適應環境,改變習,甚至為了生存而演變出新的能力;他們的脈在代代傳承中,會因應天時、地利、乃至自的選擇,積累下極其細微卻可能影響深遠的變化……這一切,在貧道看來,並非偏離了造化的軌道,恰恰相反,它們正是造化之中,那屬於‘演化’的偉大力量最生、最直接的現。造化,並非只在創造的那一刻綻放芒,更在創造之後,那綿延無盡的時裡,默然滋養、引導著一切的‘變’與‘化’。”
媧靜靜地聆聽著,那完無瑕的聖潔面容上,首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沉思。想起了自己遊歷洪荒時,所見過的諸多景象:一株普通的靈草,為了在貧瘠的巖中生存,系變得異常發達,葉片能凝聚夜;一種弱小的妖,為了躲避天敵,逐漸與環境趨同,甚至演化出了偽裝的技巧;乃至一些先天生靈的後裔,其脈神通與始祖相比,也發生了些許微妙而實用的偏移……這些現象,過去或視為“趣聞”,或歸因於“自然選擇”,卻從未像青玄此刻這般,將其清晰地、有力地、拔高到與“創造”同源的“造化核心”層面來理解。
彷彿看到,自己手中的造化之力,不再僅僅是一支用來描繪“初始藍圖”的神筆,更可以是一捧滋養萬、讓其自行生長、綻放出無限可能的沃土。這種視角的轉換,帶來的是一種格局上的巨大拓展!
而青玄的話語並未停止,他的神念波帶著一追憶與更深的思辨,及了另一個更為沉重,卻也更加接近大道本質的概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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