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地覺到,自那原本充盈澎湃的大羅法力,正以一種令人心驚跳的速度瘋狂消耗、蒸發。那覺,就像一個巨大的湖泊,底部被同時打開了千上萬個缺口,水位線以眼可見的速度下降,迅速近乾涸的底線。經脈之中傳來針扎般的刺痛,那是法力過度榨、流轉速度超越承載極限的反饋。丹田深,那代表著大羅道果源的源泉,甚至傳來了細微的、彷彿瓷即將開裂般的“咔嚓”聲,那是本源損的警兆!
而外界,混沌天河之水的衝擊,彷彿來自混沌母海的無窮無盡之怒濤,一浪高過一浪,一重猛過一重!那灰白死寂的洪流,似乎本沒有“力竭”的概念,只有毀滅一切的冰冷意志。它們前赴後繼地撞擊在幕上,每一次撞擊,都讓那清濁二氣構的幕劇烈扭曲,厚度眼可見地削減、變薄,其上的芒也如同風中殘燭,迅速黯淡下去,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。
乾坤圖傳來的悲鳴,已經不再是清晰的意念,而是化為了一種持續不斷的、尖銳到撕裂靈魂的嗡鳴與震,如同一個生命在步死亡前最後的、無意識的搐。它與青玄心神相連,它的痛苦,它的瀕臨極限,都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,加劇著青玄自的負擔與痛楚。
漸漸地,青玄的七竅——雙眼、雙耳、鼻孔、角,開始無法抑制地滲出縷縷淡金的。這並非凡,蘊含著濃郁的生命元與道則碎片,此刻的滲出,意味著他的道基已經在混沌衝擊與自支的雙重作用下,到了劇烈的、難以逆轉的震盪與損傷!每一滴淡金的流失,都代表著他大羅道果的一黯淡,代表著未來道途可能需要付出更多代價才能彌補的創傷。
劇痛如同水般席捲全,淹沒神魂;法力枯竭的虛弱如同冰冷的毒蛇,纏繞上心頭;道基損的警兆如同喪鐘,在識海中不斷迴響。
然而,在這極致的痛苦與瀕臨崩潰的邊緣,青玄那雙過去、依舊死死盯著前方混沌洪流的眼眸深,那抹堅定之,卻未曾有毫減弱,反而如同被磨礪過的鑽石,愈發純粹、璀璨!
他咬牙關,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在巨大力下發出的“咯咯”聲。他的意志,如同百鍊鋼,死死地鎖定著那個唯一的念頭:
“撐住!再多一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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