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此刻,便這樣的境地。
他覺自彷彿被徹底“掏空”了。不僅僅是法力的枯竭,那只是表象。更深層次的,是生命本源的嚴重虧損,是神魂之火的搖曳熄,是連維繫自大羅道果存在的基本道韻,都因為過度支而變得稀薄、黯淡。他的意識如同一盞即將燃盡燈油的古燈,火微弱,只能映照出自部那無邊無際的虛弱與空。外界那混沌天河的咆哮,乾坤圖的哀鳴,似乎都變得越來越遙遠,越來越模糊,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、不斷增多的琉璃。
與他心神相連的乾坤圖,其狀況更為悽慘。那回返照般強行穩固起來的幕,在承了又一波狂暴衝擊後,已然到了徹底崩散的邊緣。幕之上,裂痕佈,如同被打碎後強行粘合起來的鏡子,再也無法承載任何力量。圖卷本傳來的哀鳴,不再是高或尖銳,而是化為了一種斷續的、微弱的、彷彿隨時會斷氣的泣,其靈之黯淡到了極致,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,迴歸那最本源的、沉寂的先天不滅靈狀態,被迫返回他陷不知歲月的漫長沉眠,以求自保。
結束了麼……真的……只能到這裡了……
一個帶著解意味的念頭,如同水中浮沫,輕輕從青玄近乎停滯的思維中泛起。那支撐著他戰至今的、為媧娘娘爭取時間的信念,在自油盡燈枯的現實面前,似乎也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時刻。
就在這乾坤圖哀鳴著即將徹底崩散迴歸、青玄的意識也要隨之沉無邊黑暗的剎那——
“嗡——!”
一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其萬分之一的玄妙道韻,如同初春的第一聲驚雷,又如同混沌中開闢的第一縷,驟然自那極高極遠的、不可知的虛空維度傳來,並且瞬間達到了某種圓滿無暇、渾然天的頂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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