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這八個字,青玄幾乎是沉聲喝出,雖未引天地法則劇烈震盪,卻彷彿帶著某種直抵本心的道韻,如同洪鐘大呂,在後土的元神深轟然迴盪,一遍又一遍,滌盪著所有的迷茫與猶豫。
“大勇氣……大決斷……”后土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個字,軀微不可察地一震。那雙原本充滿了悲憫與和芒的眼眸,此刻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厚土神劍,穿海上空永不散去的霾,彷彿要直視那冥冥中運轉,卻又在此顯出殘缺的天地法則。
彌補缺失?建立秩序?引渡迷途?
這每一個詞語,都像是一把巨大的鑰匙,試圖開啟一扇沉重無比、關乎整個洪荒未來的門扉。一個模糊而宏大的念頭,在那純淨無瑕、與大地同源的祖巫心神中,越來越清晰——那似乎是一個“場所”,一個“機制”,一個能夠接納亡魂、淨化怨氣、評定功過、決定其未來去向的……終極歸宿之地!它應該獨立於海之外,深植於大地之下,連線著生與死的兩端,維繫著天地的平衡。
這個念頭是如此的自然而然,彷彿本就該存在,只是被忘了無盡歲月;又是如此的沉重無比,因為它意味著,若要使其從概念化為現實,需要付出的代價,恐怕將超乎想象。約覺到,這並非簡單地開闢一方空間所能解決,它需要的是某種本質的“融合”,是某種“犧牲”,是某種以自之神、自之道,去填補那天地規則缺口的壯舉!
能到腳下洪荒大地的脈,那是一種無聲的期盼與支援;也能到自脈深,屬於土之祖巫的厚重與承納一切的本源力量,似乎正是為此而生。但同時,也預到,一旦踏出那一步,將不再是現在的,巫族的格局,甚至整個洪荒的勢態,都可能因此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這份明悟帶來的,不是輕鬆,而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力,彷彿不周山在了肩頭,兆億亡魂的期盼與命運,都繫於即將做出的抉擇之上。沉默著,屹立在海之畔,影在波濤的映襯下,顯得既孤單,又無比高大。周圍的風似乎也到了某種決定命運的時刻即將來臨,嗚咽著盤旋,不敢過分靠近這位陷了最深層次思辨的祖巫。
青玄不再多言,只是靜靜地立於一旁,如同一個超然的見證者。他知道,種子已經播下,土壤已然沃,此刻需要的,是讓這棵名為“迴”的苗,在後土那慈悲與勇氣並存的祖巫之心深,自己破土而出,生發芽。他所能做的,便是在這關鍵時刻,護持這份珍貴的悟道之境,不被外魔所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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